我知道,你永遠會在我身旁。
他給我松綁,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抱歉,我們先告辭了。」殘照攔腰抱起我離開了大殿,一路上都不說話。
「其實我能走…」我小聲說,他還是不理我。
到了落蕭宮,他把我放在床上,背對我站著。
我起身走到他面前,說:「謝謝你。」
他這才低頭看我,眼神漸漸柔和下來,右手拂上我的左臉:「痛嗎?」聲音溫潤如玉,讓我剛剛的傷痛漸漸消散。
「不痛,"我連連搖頭。只不過一道血痕,很快會好的。
「你有話對我說?」殘照還是忍不住問我。
我偷偷逃出去見大哥,他應該很生氣吧?可此刻他並未責罵我,剛才在王後面前還護著我。因為他相信我不會出賣他。
我收起感動,試探性地問:「我先問你個問題可以嗎?」
他沉穩地點頭。
「跟我講講你母後的事吧。」我握住他的手,卻是他在溫暖著我。
殘照順手把我摟在懷裏,眼神望向窗外回憶道:「我的母後是我見過世上最美麗的女子。她溫柔婉約,才華非凡。還常常幫助父王治理魘國,當初漁魘之戰就是采用母後出的計策,才不費一兵一卒就收服了漁國…她還教我做個自強的男子漢,這樣才能保護想要保護的人。所以,在我四歲那年她因病去世,我都可以堅強地活下去,讓離去的母親為我感到欣慰。
「可是父王,他已不再年輕。那些年來,父皇就像是一個沒有心的人,我很多年都沒有看到過他的笑容。看父王日漸憔悴的面容,我心如刀絞。幸好,她出現了,她把父王從苦痛的沼澤中拉出來,帶他重新尋回了生命的希望,生活的勇氣…我很感激她。」
「她是現在的王後?」我插了一句,殘照微笑著點頭,我不禁歎息一聲。
「怎麼了?」他問。
我笑笑,重新靠在他身上,輕輕開口:「那現在換我說了。我的母親是父皇的一個寵妃,他們在一起很幸福。可是後來有一天,她被人設計陷害,然後生下個女嬰,女嬰卻因先天不足,一出娘胎便夭折了。後來據說她有一種毒可以起死回生,只是會…有些後遺症,她就給女嬰服下了,之後她就跳河自盡了…」
「若素…」殘照感覺有什麼不對勁,是我的語氣太平靜了嗎?沒有恨,沒有愛,像在敘述一件別人的事。可能我就是這樣,內心無半點漣漪。說我堅強也好,冷漠也罷,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只是,說不在乎,剛才被她劃破臉頰的瞬間,心還是會隱隱作痛。她全都忘記了…或者說,從不曾記得過我...
「殘照,我想說的是,把我當做人質吧!這樣淩國才會退兵。雖然我不知自己怎會有如此大的影響力可以引起戰爭,但起碼這樣可以減少魘國的危機…」
「別再說了!我不同意!」他生氣地打斷我。
我有些著急:「當初…如今…你們不正是這個計劃嗎?以我換取和平,很萬全的計策。不過可惜我不是真正的公主,可是沒關系,我大哥不會不顧我的生死…」
「我承認,你所說的一切。但是,我早就改變主意了,從第一次在淩國遇見你的那刻便動搖了!」
「你知道嗎?紫霰王後有煥憶散的解藥,她可以救你,所以我才帶你來這裏…你剛剛說…這麼說,紫霰是你的…」
我捂住他的嘴:「不要說出來,殘照,她不會救我的,她很恨我,但是,我不怪她。」
「可是?」殘照握緊我的手說:「我那麼愛你...」
我笑了,如夢似幻。
「大哥說了,溪太後的目的是她。我這樣做,才能令溪太後…放下仇恨…讓我去吧!」
他輕輕抱住我:「若素你知道嗎?如果真的打起來,我魘國不一定會輸,但如果,我把你送走,那就注定了我的失敗!」
我把頭往他懷裏拱了拱,吻著他身上的幽幽沉香,狠狠掉眼淚,臉上的傷口陣陣刺痛。
其實我沒什麼把握可以平息戰爭,抵消仇恨,只是,我想為你做點事。我的愛不要如此渺小,如此短暫。我要賭一把,就用淩若素這三個字賭戰爭與和平,賭仇恨與漠視,賭親情與愛情,賭銘記與遺忘。
「還有…」我蹭幹淚痕抬頭看他:「你的王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