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結束了短暫的幸福,走向未知的未來。
我,選擇了用自己的生命,去贖這無邊的罪過。
忘記了你們,讓你們去尋找新的人生。
那日軍營,我讓大哥簽下份合約:淩魘和平一百年。
只要沒有了溪太後的阻撓,合約定能履行。只是渺小的我,是否能結束這場複仇之戰?就算溪太後放過我…她會放過我嗎?
三米的距離…便可走向大哥的坐騎,我不能回頭,不能看殘照的眼神…那樣的眼神會把我化掉…
風被撕裂的聲音,飛速射出的暗器閃著銀白的光,刺痛了殘照的雙眼,他心中驟緊,似乎預感到了什麼…
對面的清寒眼睜睜地看著若素在他面前——漸漸倒下…她面帶微笑,似乎早就預感到了這一刻…
他撫上她的左臉,一道猙獰的傷口浸著鮮血,可她說:「不痛。」
「她不會救我的,她很恨我,但是,我不怪她。」她捂著他的嘴平靜地說。面對親生母親的漠視、傷害和仇恨,她卻表現的如此平靜。一切洶湧的感情都被她深埋在眼底。在他面前她從不說恨誰,在她心中,只有滿滿的愛。
愛得既卑微又高尚,既渺小又偉大。
愛得刻骨銘心,無怨無悔…
「為什麼?你答應我只要我盡全力保住魘國,你就會拿解藥救若素,為何如今又反悔?你知道她為何自願作人質嗎?你知道她是誰嗎?你知道…她對我而言的意義嗎!」殘照痛心疾首地沖紫霰王後吼道。他不該由著若素的性子,她在賭,拿自己的命在賭別人對她的愛。她不知道,她的母親,根本不在乎她,有多麼不願想起她!在若素的心中一定還在期待著母親能夠對她手下留情,可是…
紫霰王後平靜地看著殘照,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什麼?淩若素?她是誰?」紫霰迷惘地望向國王,國王擔憂地看著她,說:「霰兒,想不起來就不要勉強…」
「是我們的女兒啊!月雪!」大殿上突然傳來魑魅的聲音。紫霰聽到這個聲音,萬分恐懼地躲進國王的懷中。
眨眼之間,一襲黑影已站到眾人之間。他狂妄地大笑,笑聲令在場的人毛骨悚然。
「爹爹!」王妃芮聞聲而來。
沒錯,此人正是毒蠱派掌門——幕!
潛意識裏早已被毀滅的記憶因這句話,頓時像火山岩漿般噴湧而出!紫霰睜著驚恐的雙眸望著遠方,任憑國王如何喊她都不應。
那些被撕裂的片段,在她鮮紅的血液中重新被拼湊,破碎的邊緣割得血肉生疼。為什麼?明明早就忘記的…卻又如此生生地回憶起來?鮮活清晰得好似昨日之事。
那深邃的目光,那個曾緊緊擁抱她的胸膛,那芙蓉帳內的纏綿,那雙不信任的眼神,那只緊緊握著她的手的大手,那句「別怕,你還有我」,那雙苦痛壓抑的眼眸,那沒有呼吸、滿身是血的嬰兒,那冰涼刺骨的河水…
一一浮現在眼前。
那個女嬰——淩若素!紫霰的眼中泛起淚光,她親自派人殺了她的親生女兒!盡管內心充滿羞辱,但淩若素畢竟是她給的生命。如果身為母親都不肯接受她,那她的生命還是被祝福的嗎?
「若素!若素!快醒醒!」一向冷靜自持的殘照從未如此失控,他從未見到有人可以流這麼多血,他用手堵住她背上的傷口,鮮血卻從他指縫間冒出來,奪目的血紅刺痛了他的雙眼,他封了她的幾處大穴,給她輸真氣,卻毫無起色。腦中突然冒出四個字——回天乏術,不!她不可以就這樣死掉!他還有好多話沒來得及對她說…
「我一見到她就討厭,我恨她!」紫霰呆滯著自言自語。
「她是我們的女兒,你否認不了。」幕邪惡地開口。
「知道自己有身孕後,我自殺過,卻又被救回。」
「我知道,因為你恨我。」
「但是,生下她時,她沒有呼吸,沒有哭,我卻心似刀割。」
「她始終是你的孩子,你也舍不得。」
「我害怕宮裏的流言蜚語,害怕他終有一日會嫌棄我,便逃出宮,選擇了自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