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日起我發誓要讓你心甘情願跟著我,如今我做到了!崎國、樓國、‧國都聽命於我,只剩淩與魘了,我只待坐收漁翁之利。」
「我派人殺了淩國公主,只是想讓淩國看看我們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可是…我不知道是她…」
「她不會死的,因為她是幕的女兒!」
「如今我後悔了…我好累,不想再見到你們了,我要…一個人離開這裏…」
紫霰摘下鳳冠,給了一直默默無言的國王,眼神飄忽地望向門口,再也無心留戀塵世之事,孑然一身,走出大殿,走出皇宮…
猶記得好多年之前,自己就這樣如行屍走肉般地走出那座皇宮。現在還是這樣,還是這樣!
城外山上有座尼姑庵,杳杳鐘聲傳來,佛堂前落了一地黑發。
木魚聲「咚咚咚」,清淨的院落中滿樹秋葉紛紛揚揚落下,轉眼已深秋,世事紛擾,此後便再與她無關。
殘照抱起若素,滾燙的黏濕血液如雪蓮般綻放在她雪白衣衫上,灼痛了他的雙眼,血染紅了他的戎裝。
「一切都結束了,我們離開這裏吧…」
雙方的軍隊有秩序地撤離,茫茫天地間,只剩悲傷的男子抱著昏迷的女子漸行漸遠…
身後的清寒,獨立風中,黯然神傷…
……
好長好長的一個夢。
潺潺小溪旁有一座精巧的木屋,屋旁種滿了海棠樹。正是落英繽紛的季節,我在溪邊看水中自己虛幻的倒影。
身後有人摟住了我的腰。「好癢!」我拆他的手指,他卻抱得更用力。
「討厭,放開。」我嗔怒道。
「不放,一輩子都不放!」殘照在我耳邊耍賴道。
我柔順地靠著他,任他緊緊把我裹在懷裏。
「哈哈哈…」從林間傳來大哥二哥爽朗的笑聲。
「承讓,亦洛。」清寒端起茶杯品茗,悠哉自得。
「我早就知道,大哥是個『老奸巨猾』的人,我太嫩了,鬥不過您老人家!還是去煙花場所更適合我!」亦洛自我安慰道。
我和殘照聽了失聲而笑。
「這樣真好,我們都沒變。」我感歎道。
「不,你錯了。」殘照松開我說。
回頭,世界頓時一片漆黑。房子不見了,海棠樹不見了,小溪不見了,樹林也不見了。
「殘照...」我驚恐萬分,緊緊攥著他的手,但卻在聲音出口的瞬間手中空無一物。
我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聽不到任何聲音。有什麼溫熱的東西順著身體往下滑,伴隨著肢裂般的疼痛,從體內噴湧而出的血液涓涓而流,流盡了最後一滴生命之源。
死神猙獰的面孔在黑暗中散發著魑魅的血光,憂怨的哭泣聲在耳邊縈繞不絕,像是陷入了煉獄,靈魂四分五裂,得不到超生。
胸口猛地躥升出陣陣惡心,噴出的卻是刺目的鮮紅。
我仿佛,不再是我。
如果,只是一場噩夢,為何如此真實?撕心裂肺的痛楚,無休無止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