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遺矢的白球鞋(2)
這時,值勤人員推著垃圾車走來,正忙著挨家挨戶收垃圾。
邢育不在家,戰士就在大太陽底下等,邢凱看這天兒特熱,心一軟返回廚房提垃圾袋。
當他將打好包的垃圾袋送到門口時,看到地上的白球鞋,這雙球鞋跟了邢育一年多,老爸給她買名牌她不穿,偏偏對這雙破球鞋愛不釋手,刷了又刷洗了又洗,同學都給她起外號,叫她「白鞋公主」,就是笑話她土唄。其實邢凱不愛聽,畢竟她如今也姓「邢」。
想到這兒,邢凱一腳將白球鞋踢出門外,連同垃圾袋一起丟進垃圾車裏。
那邊垃圾車沒走出多遠,邢育捧著冷飲回來了。她進門就先往廚房跑,生怕冰棍兒融化。
放好冷飲,邢育又開始刷碗,在廚房裏待了半個多小時之後,她才舉著一根冰棍兒返回客廳。
「小育,出來取快件。」值勤人員站在門外招呼。
邢育應了聲,打開屋門的同時,她猛然發現,白球鞋不見了。
哐當一聲,邢育憤然地推開邢凱的臥室門。
邢凱顯然嚇了一跳,都沒來得及藏教科書。
「有病啊你!」他慍怒地彈起身。
「球鞋呢?」邢育的神情風平浪靜,說話聲卻有些顫抖。
邢凱見她眼眶微紅,心一虛,躺回枕邊看漫畫。
邢育走上前,將他手中的漫畫書扔在地上,邢凱噌地揚起拳頭,卻發現淚水已滾出邢育的眼眶。
邢凱的拳頭定在半空,他還是第一次見她哭,而且僅僅為了一雙破球鞋。
邢育抹了下眼角,攤開手,質問道:「球鞋呢?我的白球鞋呢?」
第四章 遺矢的白球鞋(3)
邢凱受不了她盛氣淩人的態度,一把揮開她的手臂,喊道:「扔了扔了!一雙破鞋還當寶貝了?叫我給扔了怎麼著?!」
「扔哪兒了,扔哪兒了,你告訴我扔哪兒了……」邢育攥著衣領,盡量控制情緒,聲音越發顫抖。
邢凱還沒開口,天空劈下一道閃電,緊接著,瓢潑般的雷陣雨傾瀉直下。
邢凱不疾不徐地躺回枕邊,嘲諷道:「天在下雨,鞋在報廢,哈哈——」
邢育一聽這話,急忙轉身向門外沖去。
邢凱則站在二樓陽台上看熱鬧,只見邢育頂著大雨,一會兒蹲在院裏翻紙箱,一會兒拖拽大花盆。瓢潑大雨瞬間澆透了她的身體,她卻像瘋了一樣亂闖亂撞。
邢凱從沒見邢育的情緒有過大的波動,而此刻的她,失去一貫的沉穩冷靜,就是一個十五六歲、丟了心愛物品的小女孩,而那淒慘的哭聲刺入邢凱的耳膜,漸漸地,他收斂了笑意。
他跑下樓,抓起門口的傘,本想給她擋擋,但越急越撐不開傘。邢凱一咬牙一跺腳,冒雨跑到邢育身邊,扯了扯她手腕,邢育卻坐在泥濘的草坪上,呆滯不動。
邢凱擦掉滿臉雨水,頓了一秒,他並不想逼瘋邢育,可她看起來已然離瘋不遠了。
「你先回屋,我去給你找!」他一彎身扛起邢育,邢育卻對他又踢又踹。
「你告訴我扔哪兒了,我自己去找!」邢育一想到白球鞋躺在某個肮髒的角落,幾乎崩潰。
邢凱見她都這樣了,哪還敢坦白交代,他將邢育丟在客廳沙發上,不等她爬起身,他又急速跑回大門口,從外面鎖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