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剛好有輛公交車緩緩駛來,青卿笑著點了幾下頭,目送著他上公交,遠去。
天已經昏暗著了,傍晚六點半的時辰,大醫院門前還是依舊的車來車往,華燈初起。偶然一輛疾馳的急救車沖到門口,不停的上演著生離死別的醫院。如果可以青卿真的一輩子不想再進那個充滿著白色恐怖的地方。
只是,她是坐救護車來的。賈米也是被送進了這個地方的。
深呼吸一口氣,平靜的看著紅燈閃爍,綠燈。一步一步的,跨過斑馬線,克服著心中的恐懼,再次站在了醫院大門,身邊湧過無數傷患,哭泣的傷心人。
事發時間已經夠久了,久到,學校的負責人,班主任,還有賈米的父母能夠來到這個地方,見那個青春無暇的女子最後一面。
穿過玻璃大門,穿過顏色灰沉的大廳,毫不猶豫的按下5樓。一連串動作做得沒有意思停頓。不管怎麼樣,青卿都明白,賈米的死,跟自己脫不了關系。哪怕那是她自己的選擇。青卿受不了那種別人因為自己而失去了生命而自己還活得好好的感覺。太煎熬,也折磨。
電梯裏面聖銘夏給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同搭一個電梯的人都側目著。青卿拿出來看了一眼,是聖銘夏的電話。不自覺的咬緊下唇。一點也不想知道他打電話過來做什麼。短短幾十秒,青卿掛斷了。不到十秒又響了。一直到青卿出電梯,拿在手中的手機還是響個不停,就像打電話的那個人的性格,冰冷而固執。
太平間外,最不缺的就是哭喊聲。一種撕心裂肺恨不得躺在裏面的人是自己的哭喊聲。遠遠就聽見了的青卿,握著手機的手一緊,直接把手機電池拆了,而後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過於悲傷的人們沒有發現安靜的靠近的青卿,直到她站在了扶著一個女人的許金面前。許金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表情平靜帶著點哀傷的女生。不是讓她回家了嗎?還是說真的是那麼膽大包天都已經逼死了一個人還不夠,還要再來刺激傷心欲絕的賈米的家人嗎?
頭一次的,即使許金是一個老師,都忍不住用著仇視的目光看著青卿,怎麼可以這麼沒心沒肺?只因為有三大家族在背後撐腰?!她知不知道自己害死的是一條人命?!
平時和賈米玩得最好的一個跟班也看見了,紅著一雙眼睛就要往青卿身上撲過去,哭沙啞了的聲音還是那麼用力的,充滿仇恨的向著青卿大喊:「你還來做什麼!!」
但是在碰到青卿衣服之前,被另一個跟班狠狠的拉了回來,像是青卿身上有病毒一樣,厲聲說:「不要碰她!!你也想死嗎?!」一旁哭得快要暈過去的女人聽到了這個話,眼睛終於看向了沉默的青卿,想起了班主任給自己看的遺言,是這個人嗎?害得自己唯一的一個女兒自殺的是這個人嗎?!
一臉精致的妝容都哭花了的女人可不知道青卿是誰,發了瘋的就上前狠狠的甩了青卿一巴掌,大喊大叫著:「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家小米!你怎麼不去死!!你這種怎麼還活著這個世界上!!你去死!!!!!」
像是從地獄裏面傳來的最淩厲的毒咒。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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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章 宮鈺的出手
被打偏了頭看不清表情的青卿突然很想笑。很想跟眼前這個跟賈米有五分像的人說,呐,我也很想死。只是,活著,是對我自己的懲罰。在我以為一切都要好起來的時候。繼續在這個人間地獄裏面煎熬著。
她沒說。
她只是沉默的,緩緩的跪了下去。白色的背景下,顯得青卿一身湛藍色的校服有點顯眼,微微低下的線條有點瘦弱,一種前所未有的,祈誠的卑微狀。
震驚了許金,震驚了兩個跟班。
紅著眼睛的女人依然不屈不饒的罵著:「以為跪了賈米就能回來嗎?!你跪下去有什麼用!!我要我家的賈米!!你把賈米還給我!!」
一旁默默流淚的丈夫,緊緊得抱住了妻子。他說不上來,眼前的這個害死自己女兒的人,面無表情,但卻讓人覺得。
她在哭。
「死者為大。」嘶啞的聲音響起,毫無焦距的眼睛,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一樣:「賈米的死,我願意負起全責。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賈米已經離開了。不管是個怎麼樣的過程,這個果,我應該要承擔。我會替賈米,侍奉您二老,一直。」
許金的眼淚又止不住了。也為剛剛自己的想法感到了羞愧。她還以為青卿是來落井下石的。高三的年紀,其實不過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但是能夠在這種局面下跪下來說願意負起全部責任的,青卿做起來,太讓人心酸。
「我不要你!你滾!你去死!!」
「你不知道。我家的小米,是一個多麼漂亮乖巧的孩子……」女人哭得斷斷續續卻還在說著,聲音裏面有很多悔恨。是的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賈米身上,希望她能做一只鳳凰,希望她能帶給自己最優渥的生活,希望著很多。貧窮太折磨人了,無時無刻,不在盼著,離開大雜院擁有自己一間明亮的房子。
她以為賈米穿上婚紗一定是最漂亮的新娘的。
但是,如果知道千方百計把賈米送進那個交換班,會讓賈米落得這麼一個結局,她寧願在大雜院一輩子。不圖什麼榮華富貴了,不圖什麼飛黃騰達了。老天爺,她後悔了,真的後悔了。後悔賈米沒有過過一天沒有期望壓著的日子,後悔因為自己的貪欲,讓孩子就這麼的沒了。
看著跪在地上的青卿,女人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不敢相信。不能相信。因為眼前這個人,小米,就這樣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