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只要她去恨,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就會重新開始生活,現在看來,恨只是她的借口。
她之所以回來,是因為這裏還有她在乎的人!她想給所有人一次機會,一次被救贖的機會。
即便她用冷傲孤清偽裝自己,她依然那麼傻,那麼純真,那麼善良……
面對賀煒駭人的氣勢,沈靜心從驚慌中找回了一絲理智,她必須跟上去。一是,擔心錦衣兒;二是,錦衣兒若真的出事,她也能第一時間知道她出了什麼事,即便賀煒真的要毀了沈氏,她也能想到辦法對付。
賀煒開車將錦衣兒送到了盛世集團名下的醫院裏,召集最好的醫生過來,醫生一出現,錦衣兒立刻被送進了急救室。
大家的面色都不是一般的凝重,後面跟來的沈靜心一直默默的站在一旁的角落裏,後悔一時控制不住,說了那些話。
看著賀煒在急診室面前走來走去,那焦慮不安的樣子,好似錦衣兒真的會出事一樣。沈靜心的一顆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半個小時過去了,急診室的門忽然打開,一位醫生低聲和賀煒說了幾句,賀煒立即掏出手機撥打號碼。
手機鈴聲在樓梯間裏響起,孟岩厥幾乎是用跑的速度走到了醫生面前。他穿著單薄的居家服,現在外面是冬天,他竟冒著汗水。醫生和他,二人一前一後進去。
沈靜心更加緊張了,她不認識賀煒,但她認識孟岩厥,連孟岩厥的臉上都出現焦急的神情,可見錦衣兒不是無怨無故暈倒……
她走到轉角處,趕緊打開手提包,指尖顫抖的拿出手機,撥打出那串熟悉卻又陌生的電話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都沒人接聽,她不敢放棄,一遍又一遍的撥打。
「有事嗎?」電話那端是女人的聲音,冷漠而疏離。
那個聲音,她記得。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切的道,「夏小麥,錦衣兒出事了,她在--」
「你怎麼在這裏?!」沈靜心的話尚未說完,便被賀煒搶走了電話,並關機,「誰允許你跟來的?」
剛剛他因為太擔心錦衣兒,竟一時大意,讓這個女人跟來了。
「我不放心她,所以--」沈靜心被賀煒的動作嚇了一跳,手下意識的抓緊皮包。
「滾!」賀煒怒喝一聲,神情冷漠的將沈靜心的手機丟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見她仍舊遲疑著要不要離開,立即又冷冷的撇了她一眼,道,「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他的目光帶著殺人般的戾氣,沈靜心心跳漏了好幾拍,這個男人表面上看起來儒雅沉靜,沒有一絲的殺傷力,一旦爆發,比魔鬼還要來得可怕。
沈靜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邁開步子離開的,當她回過神來,她依然心有餘悸。在商場裏打拼了幾年,見過各種各樣的人,卻第一次膽怯了。
他到底是什麼人?
而沈靜心剛離開不久,賀煒有醫生走了出來。
「賀先生,錦衣兒小姐是從何時開始失聰的?」
失聰?!賀煒震驚的瞪大了眼,她從未提起過。
「她的頭部受過傷,能醒過來簡直就是奇跡。但是,後遺症是無法避免的。她的雙耳失聰應該有一段時間了,你們都不知道嗎?」醫生不敢置信的問。
賀煒搖頭,「梅恩大夫只說有發生後遺症的可能,並不一定。你確定你沒有診錯?」
「我確定。這之前應該至少發生過一次類似情況,可能不是很嚴重,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沒有可能治好嗎?」賀煒雙拳緊握,心口一陣發疼。這個妹妹,她本應該享受到義父全部的寵愛,卻因為她母親的自私,讓她與幸福擦肩而過,更因為她母親的狠毒,讓她差點失去了生命……終於,苦盡甘來,上天卻要奪走她的聽覺?
不,怎麼可以如此對待她?!
醫生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後,才道,「如果這是偶發症狀,是可以預防的。看錦衣兒小姐的狀況,她是在情緒受到極大刺激下才會出現這種情況,今後避免令她受到這種刺激,不再發的話,她可能不會面臨失聰。但是,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建議先為她准備好助聽器,以備不時之需。」
賀煒點頭認可,吩咐了醫生幾句後,他才進入急救室。
「岩厥,錦兒怎麼樣了?」錦衣兒躺在病床上,蒼白如紙的臉被呼吸器掩蓋住了大半容顏,生命氣息弱得好似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跑似地。賀煒看得一陣揪心,前一刻她還好好的,怎麼忽然間,她又躺會病床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