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休息的間隙玩幾盤五子棋,像是小時候貓在客廳裏堆積木,日子一樣無憂無慮。
27第 27 章
在唐邵澤的幫助下,林曉夢的功課有了很大的進步,主要是因為唐邵澤勾起了她對數學的興趣,木桶中最短的一塊木板被補齊後,她的成績自然而然地提了上去,林父林母都很高興,誇獎了林曉夢的同時,也把唐邵澤稱贊了一番,自此唐邵澤在林曉彤面前腰板挺得更直了。
因為成績進步,林曉夢輕而易舉地就考進了市裏最好的中學,而那個時候唐邵澤跟林曉彤也在中考的大廝殺中沖出重圍,進了最好的高中部。唐家大哥唐家駿和唐家二姐唐一帆也在那一年申請到美國的著名學府讀大學。
唐家伯母跟林媽媽不由得感慨,當年穿開襠褲的小屁孩兒轉眼間都成大孩子了,自己也快要老了。
林曉夢也意識到,自己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紮著兩個羊角辮的小女孩兒了,有很多人說她長高了,還有很多人誇她越長越漂亮了。她自己也時常拿起鏡子端詳自己,依然圓鼓鼓的臉蛋,亮晶晶的大眼睛,咧開嘴笑時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透著一股孩子氣。
林曉夢覺得自己變好看了,她終於變成了當年曾經羨慕的那個人的樣子。
可,因為林曉彤是姐姐,所以她的綻放總是在她前面。她覺得自己變漂亮了,而林曉彤變得更加漂亮,她臉上的嬰兒肥消去,一張瓜子臉白淨明豔,她的身體早就開始發育,身材勻稱,當真是窈窕淑女。如果說林曉夢還是一個花骨朵,林曉彤就是開得正豔的一枝花。
林曉夢不明白為什麼她要心急,為什麼她希望自己能夠在姐姐林曉彤之前綻放光彩,直到唐邵澤跟林曉彤代表高中部在學校文藝匯演中再一次以一支倫巴震撼全場時,林曉夢才終於意識到,她內心深處渴望綻放且不被人遮掩住光芒的原因是什麼了。
唐邵澤跟林曉彤是老搭檔了,如果說上一次他們的表演非常精彩,那麼這一次他們的表演可以稱之為完美。男生的身形更加挺拔,女生出落得更加窈窕迷人,一進一退的舞步間是讓台下觀眾躁動尖叫的曖昧氣息。男生不停擺弄著臀部,妖孽一般,女生抖動著胯部,魅惑人心。
那個時候,林曉夢才知道,倫巴是一種□□裸的求愛之舞,舞者間的進退攻守,肢體摩擦代表了男女內心深處糾纏狂熱的愛欲。
林曉夢並不知道自己對唐邵澤的暗戀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自從他牽著林曉彤的手完美謝幕後,她才意識到,她渴望綻放是因為他,她渴望自己不被比下去是因為他。
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而他的目光卻始終不曾落在她的身上過,因為有人比她更漂亮,比她更優秀,比她更完美。
那個人就是她的姐姐,林曉彤。
唐伯母也曾經說過,曉彤這麼優秀,要進我們唐家做媳婦的。
是啊,林曉彤那麼完美,她一直都是最令爸爸媽媽驕傲的女兒,是林曉夢的榜樣,是她無法超越無法媲美的存在。
唐邵澤被林曉彤迷住,很正常,他們兩個一起長大,一直同伴,冥冥之中就有一根命運的紅線牽連著這兩個人,現在他們還是同桌。
意識到這一點,林曉夢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她心中潛藏極深的自卑是因為自己在意的男孩子的目光停留在另一個女孩子身上。
她選擇了躲避,因為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兒了,她也有了渴望,她也有了自己的心上人,她的無憂無慮終於被愛而不得的悲傷代替。
於是,當她看到唐邵澤跟林曉彤並肩走在一起時,她再也不會興沖沖地迎上去跟他們打招呼,反而遠遠避開;於是,當唐邵澤再一次帶著她最愛吃的獅子頭出現在她的家中時,她再也不會興奮得搖著他的手臂誇他最好,反而躲進了自己的房間;於是,當唐邵澤笑眯眯地要帶著她出去玩時,她再也不會立即點頭答應,反而支支吾吾地推脫自己不舒服……
他和她之間似乎已漸漸樹立起一道無形的牆,而砌牆的工匠正是林曉夢自己。
漸漸地,也不知道是高中生的學習壓力越來越大,高中生活越來越緊張,還是林曉夢的注意力被轉移了,唐邵澤出現在她眼前的次數越來越少,而她也正在努力擺脫班上一個小帥哥的強勢追求,越發地沒有耐心敷衍他。
直到有一天,唐邵澤來家裏找林曉彤,林曉彤正好不在家,於是,他把一個牛皮紙信封遞到了林曉夢的手裏,然後習慣性地揉亂了她的頭發:「等你姐姐回來之後交給她,不要忘記哦。」
她看了一眼信封,空白的一片幹淨,沒有郵編,沒有收件人,沒有發件人,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他。唐邵澤神色頗不自然地伸出手來撓了撓後腦勺,像是沒話找話一樣:「你最近在忙什麼?學習很緊張嗎?」
林曉夢胡亂點了點頭,連敷衍一句都覺得多餘。
那個時候,他們隱諱地稱不帶郵編的信為情書,要是誰給誰遞了沒有郵編的信就是指誰給誰寫了情書。
可是,不應該是粉紅色信封嗎?
那一天,她是怎麼度過的,每每回憶起來,林曉夢覺得都像是做了一場噩夢。她仿佛有流不盡的眼淚一般,眼淚沾濕了信封,她緊張地拿衣袖擦拭幹淨,趁著林曉彤還沒有回家,放到了她的房間。
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她就把自己整個埋進了被子裏,可是又不敢哭出聲音來,林母和林曉彤去敲了好幾次門,她都悶著聲音說是因為肚子不舒服,所以不想吃飯。
恐怕沒有任何一個少女的第一次心動會像林曉夢一樣,在她意識到那是什麼的時候就不得不慘淡收場。
可是如果感情真的能夠收放自如,怎麼還會有那麼多人被情所困,為愛所傷。恰恰相反的是,感情像洪水一樣泛濫,根本沒有辦法控制,它肆無忌憚地折磨著她的心,而她所能做的,只能是默默忍受。
她如躲避洪水猛獸一樣躲避著唐邵澤跟林曉彤,她也很像表現得瀟灑自如,有風度,可是,她做不到。幸好那個時候唐邵澤跟林曉彤已經進入全面備戰的時期,他們要由國內申請國外的大學,壓力其實也不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