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蕭挺認真地開玩笑說:「我沒裝啊。」江水明就一臉滿身是雞皮疙瘩的表情,火速消失在餐廳門口。
譚晶晶笑嘻嘻地拉著小柳跟著江水明進去了,我正要跟進去,葛蕭拉住我的胳膊:「別去,肯定是一個慘不忍睹。那場合不適合心靈特純真特敏感的我倆。」
好像說的很有道理。
我倆都很懼怕那種場景:熟人之間的生離死別或是朋友之間的分手。往往事情發生時,我倆比當事人還要痛不欲生。資深評論員譚晶晶的評價是「傾注感情的功夫堪稱揮霍」,沒那麼刻薄的資深評論員小柳的評價是「分不清感情的邊界」。
第一章 尋找杜宇(13)
空氣裏醞釀著初夏的微辣和暮春的甘甜,葛蕭坦然坐在花壇邊注視著街道上的人熙攘往來,我則隔著隔音極好的玻璃門,看著江水明他們像演啞劇似的先後和迎賓小姐、餐廳領班、貌似經理者交談,最後,一個穿著白色休閑衫的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
我忍不住捅了捅葛蕭:「糟了,比被杜宇直接拒絕還慘不忍睹,她老公好像出現了。」
葛蕭掐滅煙丟進垃圾筒,轉身拉著我奔著餐廳門就過去了。
我們一推門正好趕上那個文質彬彬的男人很禮貌但很客套地說:「小宇她兩個月前回南京老家了。」
江水明窩在賓館的沙發裏,落寞得像個兩天沒吃飯的詩人。雖然他的手裏捏著寫有杜宇老家家裏電話和手機號碼的卡片,但他拒絕用電話對杜宇表白,他說:「我雖然沖動,但絕不輕佻。」
他果然有點沖動。他定了當天晚上從沈陽桃仙機場到南京的機票,等葛蕭喝完手裏的可樂,就要送他到沈陽去。
我和譚晶晶打算在大連玩幾天後再坐火車回南京,反正這裏賓館也定好了,索性在撫順過一夜明天再回大連。小柳老公在海南出差,家裏有保姆照應著,所以也沒急著回大連。
譚晶晶看著神情萎靡的江水明,語重心長地說:「接下來你要靠自己千裏走單騎了,不管成不成,是死是活來個信!」
葛蕭把可樂空罐丟進廢紙簍,邁開兩條長腿往外走:「走了。」
就這樣,尋找杜宇未果的江水明,心急火燎地開始了他在另一個城市的尋找。
第二章 如影隨形(1)
第二章 如影隨形
沒有女主角出現的愛情故事多少有點慘淡,哪怕男主角再才華橫溢,帥得離譜。而暗戀的刻骨銘心或是海枯石爛,更不足以與相愛中的一個眼神或是微笑相抗衡。再美的暗戀也透著大雨天沒帶傘的落魄和淒涼。
譚晶晶裹著被子嗑西瓜子,大而圓的杏核眼在電視機的光芒下反射著西瓜子一樣黑亮的光澤,她對我說:「我不想和你擠一張床,你去和葛狗睡一房間,反正江水明坐都沒坐那床一下就閃人了,不妨礙你的潔癖。」
我一邊拆賓館的一次性牙刷一邊抗議:「為什麼是我?而不是你或者小柳?」
小柳舉起雙手表示退出:「我是拖家帶口有主兒的,要和一切非血緣關系的異性劃清界限,沒我什麼事兒,別讓我摻和進來。」
我就把矛頭調向 譚晶晶:「為什麼不是你?」
譚晶晶壞笑說:「因為我從來不相信男女之間有純潔的友誼,如果我和他睡一個房間難保不會幹柴烈火,只有定力堪比唐僧坐禪的你才能坐懷不亂,視葛大帥哥如糞土。為了保證我們幾個的友情如磐石般堅固,如地球般天天繞著太陽轉,你去吧。」
我斜著眼睛瞪了她一眼,側身坐在小柳床上,無聲地宣布今晚我將與小柳這個安分些的小狐狸精共眠。
臨睡前譚晶晶打了葛蕭的手機,葛蕭說江水明順利登機閃人,而他已經回撫順了,但開了一天車太累,所以找地方按摩去了。譚晶晶就嘖嘖地說「別一不小心被人給誘奸了」,葛蕭就掛了電話。小柳把枕頭丟到譚晶晶臉上,笑罵著說:「怪不得你嫁不出去,看你這張嘴,什麼都說。」
譚晶晶眼神無辜、笑容邪惡地指著我說:「喬北那張嘴什麼都不說,可是她也沒嫁出去!」
我刷牙,不理譚晶晶,譚晶晶就沒心沒肺地笑著摟我:「來,姑娘,笑一個。」她姣好的面容上浮出一個極其惡俗醜陋的鬼臉,我忍不住笑了。
我和譚晶晶在南京都在一個圈裏玩,一周要見個三兩回,沒什麼是對方不知道的,而小柳又是個生活規律到沾了枕頭就著的人,所以這個聚會的第二個晚上還是安靜地度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