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此刻,眼前卻是突兀的閃現過一條黑影,陸煥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肺部抽痛,他瞪大眼,喉嚨裏發出一聲尖叫,可那條黑影轉瞬即逝,在陸煥還沒看清楚是什麼時,就消失了。
等陸煥的身體還沉浸在恐懼中時,耳邊卻又傳來了粗重的呼吸聲,類似於野獸呼氣時從鼻腔發出的撲氣聲,就在陸煥耳邊,他僵硬的轉過頭,一張黑色的類似於犬類的獸臉孔正揚著獠牙,下顎處淌著口水,一滴兩滴落在了陸煥支撐著身體的手背上,滾燙炙熱。
陸煥連呼吸都來不及,喉嚨裏發出「嗝」一聲,他瞬間癱倒在地,身體竟嚇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在看到這個怪物時,只能無力的往後挪。
獠牙張開血盆大口,散發著腥氣嘴慢慢接近陸煥,那頭獸一步步走近陸煥,就像是發現了新奇的獵物,黑色的毛發粗糲且若是細看就會發現毛發裏還布滿了一根根細長的倒刺,陸煥從未見過這樣的動物,不過就算他知道,此刻大概也無暇思考了,因為驚悚就已經充斥了他的大腦。
「救命……救我……」喉嚨裏發出輕弱細微的顫聲,陸煥想不到自己剛剛活過來,就遇到了這樣的怪物。
正當那頭獸獠牙揚起,想要把陸煥給吞入腹中時,原本烏暗的天突然雷電閃過,轟隆巨聲讓那頭野獸也冷不丁頓了頓,陸煥吞咽下唾沫,眼前一暗,也就是眼皮眨動的功夫,那頭皮毛上布滿了倒刺獠牙尖利的野獸就倒在了他的一側,腹部凹陷,連鮮血都沒有,可身體卻在逐漸消失。
陸煥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這一切,這時,耳際邊卻又有聲音響起,他慌亂的看去,剛才死裏偷生的竊喜心思頓時就消失殆盡,因為在他眼前出現了一頭比之剛才更魁梧高健的野獸。
金色的毛發,獸臉如獅,獠牙尖利,高昂著頭,背脊上還存著一截翅骨,杏眼圓瞪,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野獸朝他走來,每一個步伐都似踩在了精確的點上,走動間,原本烏雲密布的天也在一寸寸變亮,太陽重新出來,金色的光落在了獅獸的卷曲蓬松的毛發上,竟似金光跳躍,野獸走定在陸煥跟前,抬起前肢,就踩在了陸煥單薄的肩頭,陸煥被壓在了草地上。
身體看似被輕輕的踩著,卻跟被壓了千斤重的巨石一般,無法動彈,他四肢僵硬,恍恍惚惚的看著這頭野獸,只見那獸頭慢慢湊過來,獠牙縮回,獸嘴張開,伸出了頎長猩紅的舌頭。
粗糲的舌苔卷過陸煥滑嫩白皙的臉頰,濕漉刺痛的感覺突襲,陸煥心頭一跳,身體發抖,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聲音,他閉上眼,在野獸還未做下一步時,頭一側,終於是暈厥了過去。
第二章
第二章
說起來,陸煥這輩子,最害怕的大概就是死亡了。
在陸煥的眼裏,他突兀的一生被分成了兩個部分,十八歲之前和之後。
十八歲,這是一個分界點,他記載著陸煥從鮮活的朝氣少年一下子成了病床上那朵枯萎垂死的花梗,生命也從遊刃有餘的活著成了仿佛被按下了快進鍵似的,一下子縮短了一大半,他連想都來不及,一眨眼功夫,才恍惚間察覺,原來時間不等人,他都得給自己選棺木了。
他想到最後父親的臉孔,悲傷的絕望的望著自己,眼裏沁滿了淚,讓那張平日裏嚴肅莊重的臉上,平白的添了幾分笑感,不過,雖然陸煥是這樣想的,可他沒能笑出來,因為在下一秒,他就死了。
他是真的死了,再也不可能活過來了。
可是現在這具身體又是怎麼回事?
他為什麼會在這裏?
陸煥睜開眼,覺得腦袋跟快要炸開似的,而且不只是腦袋的疼,就連身上的每一處都是酸疼的,就像是身體的各個關節不曾動過,經過剛才的摩擦,每根骨頭都在變動磨合,就像是機械人一般,陸煥抖了一下,這樣的想法讓他起了雞皮疙瘩。
正當他起了顧慮時,身邊刮過一陣風,耳際旁稍長些的頭發卷起,陸煥轉過頭,便看到一頭金色的獅獸站定在他不遠處的樹蔭下,毛發卷曲稍長,雄壯的四肢陷在柔軟的草叢裏,陸煥心顫,呼吸變得急促,心跟擂鼓似的。
那頭獅獸看著陸煥,見陸煥起了,他便屈身,它背脊繃緊,獠牙探出些許,叼起了放在一旁的幾節果子,陸煥呆愣的看著它,就見他一步步踏了過來,有力的前肢扯動,獅獸全身的肌肉隨之抖動牽扯,步伐穩健的來到了陸煥的跟前,果子丟在了陸煥觸手可及的地上。
獅獸看了它一眼,便轉身離去。
在陸煥眼中,就似眼前揚起了一陣風,周遭的落葉在空中飄起,細碎的浮塵飄出,陸煥不禁用手捂住了眼,便也只是幾秒,帶他睜開眼,那頭獅獸早已無蹤影了。
陸煥卻看著自己腿邊的果子,良久沒有動作。
饑餓?
明明應該已經很久沒有進食了,胃部也已經一抽一抽的疼痛,整個胃都似乎被糾結在了一起,可就算是如此,他此刻,卻是一點胃口都沒有。
陸煥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他拿起地上的果子,把上頭的灰擦去,而後囫圇吞棗似的硬塞入了嘴,果子平淡無奇,沒有什麼味道,只是軟糯的口感溢滿了口腔,果實隨著吞咽滑入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