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遠道:「恐怕這兩樣都遠遠不及進三少。」
沈進笑著搖搖頭,但他也沒有否認的意思,道:「可是你這樣的年輕人,卻沒有女朋友,還是讓我覺得有些奇怪。」
「一點也不奇怪,因為我用的手機是聯通的。」夏遠補充道,「學校裏幾乎沒人用聯通的手機,和我發短信或者打電話,沒幾個女生耗得起。」
沈進笑了起來,道:「我猜想,你這樣的年輕人,很快就會有女朋友。」
第五章 顧餘笑
市場像一只無形的手,能看見這只手的人不多,顧餘笑無疑是其中一個。
顧餘笑實在是窮到家了。對於這句話,是沒有幾個人會懷疑的。因為即使大學裏最窮的學生,恐怕也不會去撿易拉罐。但實際上,顧餘笑比所有抱有這種想法的同學都要富,要富得多。這一點,也許只有夏遠才清楚。
夏遠曾經和顧餘笑打過六次賭,三次賭個股的漲跌,夏遠無一例外地全勝;三次賭市場指數的漲跌,顧餘笑
無一例外全勝。顧餘笑預測指數的本事,夏遠相當得佩服。
而顧餘笑也是唯一一個能讓夏遠打心底裏尊敬的人。
一個人,或許能讓他羨慕、敬佩、尊重的人很多,可是要讓他打心底裏尊敬的人,總是沒有幾個。一個人的人格要足夠的偉大、高尚,才會讓人打心底裏尊敬。尊敬這個詞,從來都是漢語裏最難寫的。
顧餘笑對世界,對生活充滿了熱愛。所以即使再多令人頭痛的事情,他總能笑著對待,就像他的名字。
以他對股市指數驚人的預測力,股市對他而言就是台取款機。憑這一點,他就能在股市裏賺很多錢。可他自己花得很少,他從來都是個節儉的人。但每次遇見貧困地區捐款,他出手的闊綽,不亞於夏遠對衣食住行的花銷。當負責捐款的同學驚訝地看著幾十張百元大鈔塞進捐款箱,請他寫下姓名時,他總是笑著搖搖手,匆匆離開。
他熱愛生活,他熱愛生活的每一個細節,他願意體味生活的方方面面。縱然他從股市裏能賺到很多錢,可他更願意用勞動體會生活的樂趣。他經常半夜去撿易拉罐,盡管賣易拉罐所得的錢,是如此微不足道。但這樣的錢又豈只是錢?他從中體味到極大的快樂。這種快樂又有幾個人能夠理解,能夠欣賞?
夜色空明,星辰搖曳。
夏遠開著車,在學校空曠的西區轉悠,尋找顧餘笑的身影。夏遠知道,要找到顧餘笑最好的辦法就是半夜在西區轉悠,運氣好的話就能撞見他。夏遠覺得自己很過分的一點,就是買了聯通的手機,顧餘笑做得更絕,他根本沒有手機,所以每次找他都讓夏遠覺得頭痛。
所有的垃圾桶旁都沒有顧餘笑的身影,夏遠掃興地開著車,沿著啟真湖岸返回。湖邊最大的那塊草地上坐著一個人,深夜會這麼坐在湖邊的,除了精神病人,就是顧餘笑了。
夏遠停下了車,走過去坐下,點起一支煙,悠悠吸了一口。大湖,明月,草地,夜風,還有一支煙。
「小氣的朋友,為什麼不給我一支煙?」顧餘笑笑著問。
「你也抽煙?」夏遠絕沒想到顧餘笑抽煙。一個最看得開的人也要抽煙?
顧餘笑笑道:「不是我出錢買的煙,我當然不會拒絕。」
夏遠遞給他一支,問道:「怎麼,你今天不撿易拉罐?」
顧餘笑道:「撿完了。」
夏遠道:「那易拉罐呢?」
顧餘笑嘴角露出一絲愉快的微笑,道:「我遇見一個撿易拉罐的老人,我把易拉罐都送給他了。」
夏遠問道:「那你還坐在這兒幹什麼?」
顧餘笑目光悠悠望向遠方湖心,道:「在想一個人。」
夏遠歎了口氣,道:「你這麼看得開的人還是忘不了她。」
顧餘笑道:「世上總有那麼幾個人,你永遠也忘不了,無論過了多少春秋,想起來,總能帶來一絲溫柔。」
夏遠點點頭。
顧餘笑問道:「你這麼晚來找我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