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曉朦也學著顧餘笑的樣子歎了口氣,道:「你們男人哪,就是不懂得包容一個女生一點兒的小習慣,哪怕是這麼大的一丁點,一丁點的小習慣。」她拿出小指頭來比畫,夏遠和顧餘笑都笑了起來。
夜已很深了,深的夜總是很容易讓人醉。如果他們喝的不是茶而是酒,他們早已經醉倒了。
這樣的夜色,這樣動人的城市,西湖,明月,柳樹,晚歸的人們,如此的夜色,誰不願被它醉倒呢?
茶樓裏亮著溫馨的燈光。茶樓外一抹彎月,月如鉤。
其實人生又何嘗不像一只鉤呢?每個人手裏都握著一只鉤,每個人年輕時都希望能釣到最好的東西,可是等到時光消逝,年華老去那一刻,卻會覺得自己失去的卻比釣來的要多得多,這是不是一種無奈呢?
時鐘指到1點45分的時候,茶樓裏走進一個外國人,一個外國老頭。他在夏遠的那張桌子旁坐了下來。
夏遠道:「普其先生,這麼晚打攪您真是不好意思,不過聽說您明天就要離開了,所以我才這麼晚約你出來。」
格雷斯笑著道:「我是顧餘笑的朋友,你也是顧餘笑的朋友,你也就是我的朋友,我的朋友約我,不管多麼晚,我都會出來的。」
從他的笑容裏,看得出,他把能夠成為顧餘笑的朋友,當做一件多麼令他驕傲的事。
夏遠道:「我聽說,你們量子基金准備在接下去的一段時間裏,投幾十億美元的資金,進入香港股市。」
格雷斯神秘地笑了起來,道:「這可是一個很大的商業秘密,如果我告訴你的話,用你們中國話說,就是影響不好。」
他又笑著眨了下眼睛,繼續道:「可是你既然已經知道我們准備投幾十億美元購買香港股票,就是已經知道了我們的商業秘密。我發誓,我現在所說的話只是把你知道的這個秘密重複一遍,絕沒有向你透露一點商業秘密。我們准備在接下去三周內,向香港股市投入三十億美元的資金,用於購買股票。」
夏遠他們三個都笑了起來。
格雷斯又笑著道:「你是顧餘笑的朋友,我絕對信任你的品格,你不會把這秘密說出去的。」
夏遠誠懇地點點頭,又問道:「那這麼說,你們量子基金是相當看好香港股市的發展了?」
格雷斯點頭道:「確實非常看好。不但我們看好香港股市,在我們看好香港股市之前,顧餘笑在和我網上聊天,評論股市時,就說他覺得香港股市至少在未來一年多時間裏很有發展潛力。」
夏遠道:「既然你們這麼看好香港股市,那你們為什麼只投三十億美元,而不是五十億美元?」
格雷斯大笑了起來,道:「顧餘笑說的一點也沒錯,你果然是個最聰明又最狡猾的家夥。你是想讓我改變操作的金額,讓那些已經知道我們操作計劃的基金,在預測指數時出大錯,對不對?」
夏遠沒有否認,只是笑著道:「我知道這個想法很不光彩。」
格雷斯笑著道:「不,你這個想法很正常。市場是每個人都希望賺錢的地方,市場不是慈善機構,它不會去可憐人。只有贏的人,才是最光彩的。不管用什麼方法,贏,永遠要比輸來得光彩得多。很多國家、政府、金融機構都罵索羅斯先生發明對沖基金,破壞金融市場,引起金融危機。但索羅斯先生是最後的贏家,他是最光彩的。他只不過是替市場擠幹淨泡沫,替一些人摘下虛偽的面具而已。索羅斯先生也建議我向香港股市投資五十億,只不過我為了謹慎一些,准備先投三十億,既然你與索羅斯先生的看法一致,那我們基金就在接下去三周裏,向香港股市投入五十億美元。」
夏遠對顧餘笑道:「現在普其先生已經告訴我們,他們量子基金決定投五十億美元進香港股市。你應該很容易對這三周的指數變化,做出預測了吧?」
顧餘笑搖搖頭,道:「不,我從來都不知道各家基金的內部消息,所以我也從來沒有根據內部消息來預測指數。」
夏遠問道:「那該怎麼辦?」
顧餘笑道:「我只能根據我自己的方法進行預測。我相信錯誤不會太大。因為我相信在香港這樣極其成熟的市場裏,市場裏的一切角色都會時刻達成一種默契,向著應有的趨勢變化發展。即使這段時間量子基金的資金不進入,總有別的資金進入。量子基金進入得多,別的資金就相對進入得少。各方總會在市場裏達成一種諧調。所以我覺得量子基金的進入,對市場最後的影響,還是有限的。」
格雷斯拍手笑道:「無論是誰,絕對想不到這話是一個只有二十一歲的中國青年說的。」
顧餘笑對夏遠道:「這次關系到你的股神大賽,我預測要更加謹慎一些,給我三個小時時間,我再告訴你。」
夏遠笑道:「我對你的預測一向很有信心,只是這次不會再要我撿易拉罐了吧?」
他們倆都笑了。
夜色漸帶晨曦,東方微露曉白,浙江大學校門前的那輛寶馬車已經停了三個多小時了。
車裏的燈一直亮著。
夏遠已經睡了三個小時。
杜曉朦卻像塊電力用不完的電池,一直在翻看雜志,聽音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