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遠道:「四十八次全部贏利實在是我運氣好。以我平時的經驗,一般十次操作裏要虧一次。市場不是人的意志所能影響的,你計算得再精確,市場有時候就是和你預期的結果不一樣,甚至截然相反。況且操盤達到頂尖水平的人,都是能理解市場行為的人,都是可以輕松從買賣股票裏賺錢的。像冷公子、小徐哥他們幾個,買賣股票的水平不會比我差,否則他們也沒辦法成為這麼優秀的操盤手。」
杜曉朦問道:「那你為什麼一點也不擔心,還一身輕松的樣子?」
夏遠笑道:「擔心有什麼用?人類最沒用處的一種情緒就是擔心,事情怎麼發展決不會因為人類的擔心而有任何改變,可人類最經常有的一種情緒就是擔心。與其擔心,倒不如好好享受眼前的生活來得有趣。再說了,我對自己買賣股票的水平清楚得很,已經沒辦法再有所提高了。況且能幫助我的人又不在這裏,我倒不如悠閑地享受戰鬥前這幾天的時光來得舒適。」
杜曉朦問道:「能幫助你的是誰?」
夏遠道:「當然是我那獨一無二的朋友顧餘笑了。要是他能幫我預測一下指數,那我順著他的預測做,買賣股票這一項拿第一基本上可以保證了。」
杜曉朦道:「那你的意思是我們回杭州,去學校找顧餘笑?」
夏遠道:「你知道現在是幾月份嗎?」
杜曉朦不假思索地道:「當然知道,現在七月剛出頭,雖然天氣是熱了點,不過為了股神大賽,你不會連這麼點路都懶得跑吧?」
夏遠笑了笑,搖了搖頭,道:「只要一到七月,顧餘笑就不會再待在學校了,沒有人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杜曉朦好奇地問:「為什麼?他又不是鬼。」
夏遠道:「有的人,一年裏有十個月整天忙忙碌碌,喜歡做各種不同的事,喜歡從勞動中找尋快樂,喜歡做各種好事來盡一份人類的愛心。可是每年有兩個月,他會什麼也不做,只會好好地休息,享受生活。顧餘笑每年七八兩月,都會跑到一個地方,舒舒服服地過兩個月最享受的生活。這個地方除了他自己以外,大概誰也不知道。」
杜曉朦問道:「他向你都沒提過這個地方?」
夏遠道:「他只說過他在建德市有一個園子,那個園子能夠望得見新安江。」
杜曉朦道:「我去建德玩過,建德市很小,新安江從那兒流過,那麼小的一個小城市,我們不妨去找一下。」
夏遠道:「城市再小,要想從裏面找出一個人來,還是非常困難的。何況顧餘笑長得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不帥也不醜。這樣的人,一條街上數都數不過來。況且他在這兩個月裏,純粹是休息,享受生活,幾乎不大會走出他那個園子,誰又認得出他?」
杜曉朦歎了口氣,道:「沒手機的男人真有說不出的惡心!」
夏遠笑了起來。
杜曉朦又道:「反正你已經知道他那個園子能望得見新安江,我們就沿著這個線索找,為了股神大賽,再辛苦也要把他找出來。」
夏遠笑道:「你現在說得輕松,我就怕你找的時候吃不了苦。」
杜曉朦皺了下眉,堅毅地道:「一定不會。」
夏遠笑道:「看得出,你做股神夫人的決心不是一般的強啊。」
不管在中國的哪個城市,街上最多的就是不高也不矮,不胖也不瘦,不帥也不醜的人了。
而顧餘笑偏偏就是其中的一個,這實在是件讓人很頭痛的事。
對於一個城市來說,裏面的每一個人,就像是一粒米,要找這麼一粒既普通,又沒手機的米,那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了。
去過建德的人都知道,建德是個很精致的城市,精致的不是環境,是生活。那裏的人淳樸、善良,那裏的生活悠閑、舒適。
在這個紛亂嘈雜的年代裏,還有這麼個地方作為人類心靈的休憩地,實在是一個美麗的奇跡,但願這樣的奇跡長久存在。
夏遠和杜曉朦到達建德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找人總不能開著車滿大街地找,所以他們只能把車停在新安江大酒店,下了車,徒步找。
建德與杭州、上海比,根本就不算一個城市。它頂多只能算個鎮,一個小小的鎮。
夏遠也因此慶幸顧餘笑只是待在建德,一個能望得見新安江的地方,而不是待在上海,一個能望得見黃浦江的地方。
烈日當空。浩蕩的新安江,時常送過一兩陣帶著水汽的涼風,但這絲毫不能減輕二人心中的燠熱。
夏遠穿一件白色短袖襯衫,杜曉朦撐一把粉紅色的遮陽傘,跟著夏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