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進道:「沒把握。」
夏冰笑道:「我記得你以前好像不做沒把握的事的。」
沈進道:「因為以往和別人打交道時,我知道別人想要的是什麼。想收買一個人,只要給他他想要的,就行了。可是那個人,我都想不出他想要什麼。你不知道一個人想要什麼,你又怎麼能收買他呢?」
夏冰道:「你要去多久?」
沈進道:「大概幾個星期吧。」
夏冰眼裏流露出一絲蕭瑟,淡淡道:「看來,我要一個人留在上海好久了。」
沈進微笑道:「你還不習慣一個人嗎?」
「習慣?」夏冰嘴角擠出一絲冷漠的笑,「許多事,因為無可奈何,就成了習慣。」
夏冰站了起來,走到沙發的角落,疲倦地躺了下去。她拿起身旁的一支紅酒,緩緩倒了一杯,靜靜地喝著。
沈進看著她,沉默了片刻,道:「最近你很愛醉。」
夏冰淡淡道:「喜歡醉的人,通常都是因為太孤獨,太寂寞了。」
沈進問道:「你寂寞?」
「一個到了該結婚年紀的女人,可她還一點也看不到她的婚姻,她的幸福。她能不寂寞嗎?」夏冰緩緩把那杯酒喝完了,又倒了一杯。
沈進道:「過去,我一直以為你和大多數女人不同,其實我錯了。女人都是想有一個家的。」
夏冰眼角流出兩行淚,淡淡地笑著,道:「許多女孩,在她們太年輕的時候,忘記了這一點。到她們成為女人以後,幸福就像飛過的風,不管你用多大的力,再也抓不住了。少女的時候,你以為自己贏了,因為你年輕,你漂亮,有許多人追求你。於是你沒有留下那位最愛你的人。直到有一天,你照鏡子的時候,你才突然發現,你輸了。鏡子裏只有你一個人,在你最需要愛的日子裏,沒有人真正愛你,你只是一個人,一個人而已。」
沈進道:「或許有一天,我會和你結婚的。」
夏冰冷笑道:「去掉『或許有一天』,你這句話一定對很多個女人說過。」
沈進道:「你和她們都不同。因為在我認識的所有女人中,只有你一個,我讀不懂。」
夏冰歎道:「這是我的幸運,還是我的不幸呢?呵呵。」
沈進道:「所以如果要結婚,我一定找你。」
夏冰冷冷地道:「你知道嗎?沈進,你總是太自信,你太自信了。你以為只要你想結婚,所有的女人都會嫁給你?哼,你只配做情人,你不配做丈夫。」
沈進笑道:「那你呢?」
夏冰一愣,她低下了頭,她的指甲全部深深地陷在了沙發裏。
她突然抓住酒瓶,把瓶中的酒都灌進嘴裏,隨即吐起來。她倒在沙發裏,眼中滿是淚水。
是後悔?是失望?是茫然?是無助?不知道。
酒瓶傾斜在地上,裏面的殘酒緩緩地流著。
她的手搭在額頭上,自語道:「為什麼?為什麼六年前你偏偏要出現?如果沒有你,我會一個人過得很好。」
沈進默默地看著她,點起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站了起來,看著她道:「或許,我……對不起你。」
然後,沈進走出了門。
紅酒在地上緩緩地流著,夏冰的眼淚也緩緩地流著。
窗外,冷月寂靜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