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冉冉拒絕了柳夢曦的晚宴邀請直接回家,帶著一身的疲憊,方淺淺在家做好了飯,只等她回來了。
「大人,快去洗澡澡!你辛苦了!」方淺淺疼愛方冉冉,好到沒話說。方冉冉悶聲說哦就進去浴室了,方淺淺頓時就覺得哪裏不對了,大人今天心情很不好麼?
方冉冉在浴室裏站在噴頭下,她仰著頭,溫熱的水沖洗著身體,刺激得她渾身一個激靈,太累了,比以前還要累。方淺淺將所有的飯菜都擺放在桌上了,人站在浴室門口,她悄無聲息地等待方冉冉出來,可是左等右等都不見人出來,她在門口走來走去有點急切,恨不得要推門而入的時候方冉冉拉開浴室的門。
「你怎麼在這?」方冉冉嚇了一跳,她的臉上卸下了那個叫社交的面具,疲憊寫在眼眸深處。方淺淺看得一清二楚,心裏泛起酸澀,她知道的,每次大人和柳夢曦打交道都不開心,但是她每次都欣然前往,說到底都是為了自己。
「大人……你辛苦了。」方淺淺其實也不擅長說情話,方冉冉也是,倆人有時候都是擠到一個份兒上才能說出幾句。此刻方淺淺很想說貼心的情話,卻覺得什麼話都不足以表達她對方冉冉的疼惜。
「你在家怎麼還悶悶不樂的?」方冉冉先露出笑意,手指捏住方淺淺的下巴,引向自己。方淺淺微微仰頭,沐浴過後的方冉冉渾身都透露著新鮮勁兒,像是被沖洗過的鮮嫩果實,水靈靈的。方淺淺一時看癡了眼,方冉冉就瞧見那雙本來有些壓抑的眸子湧動著異樣的情愫,她一時心癢,就傾身過去同時將方淺淺帶入懷裏。
熱吻,全身心的吻住懷中人,腦子裏什麼都忘了,是根本想不起,白天再怎麼疲憊,但是見到眼前的人,心都會自動跳轉,轉入到家的溫馨。方淺淺情難自控,心裏疼惜夾雜著情/欲,一時的情緒複雜讓她的眼眶有些濕潤。方冉冉的吻最後落在方淺淺的額頭,眼睛仍是閉著,似是在回味那個人的味道,她的小龍女,是她的,這感覺真好,「乖媳婦,開開心心的。」方冉冉的聲音在方淺淺的耳畔響起,方淺淺忍住的淚水差點湧出來。
「見面會的事怎麼樣了?」吃飯的時候方淺淺猶豫了半天還是問了,其實她不想過問,她相信方冉冉,但是又怕柳夢曦為難方冉冉,而方冉冉肯定不會告訴她,她只能旁敲側擊。
「還有一些細節需要修改,你那邊呢?複賽名單怎麼樣了?」方冉冉一個問題就繞到了方淺淺身上,確實,她不想談及,更深層次來說,她不願想起柳夢曦對方淺淺的種種言行。方淺淺夾了一筷子的筍片要放到方冉冉的碗裏,哪知,筷子被半路攔截,方冉冉笑眯眯地張開嘴巴,示意她直接喂自己。方淺淺低沉的情緒因為加入了羞澀的因素而被稀釋了,她紅著臉將菜放到方冉冉嘴裏,方冉冉很美味似地咀嚼,還不忘贊賞方淺淺廚藝又進步了,繼而說:「恩?媳婦,我剛才的問題,你貌似還沒回答。」
方淺淺臉更加紅了,喂食讓她忘記要回答了,清清嗓子說:「恩,名單確定了,只是還沒有公布,想看看你們的進度怎麼樣了,如果進展的比預期的慢,公布複賽名單的時間可以再調整。」
「不需要,就按照原計劃來吧,我會跟緊這件事的。」方冉冉也是嚴格要求自我的人,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想影響整個比賽的進程,尤其是因為她這個環節。
方淺淺確定了複賽名單,陸堯不知道從誰那裏聽說的,就偷偷問完顏玉藍羽是否榜上有名。完顏玉哪裏知道,她是能少問絕不多問的人,所以陸堯問她,完顏玉傻傻地搖頭,陸堯就拜托完顏玉去問問。
晚上,完顏玉就把這件事告訴了方曉曉,對於方曉曉,完顏玉幾近透明,凡事都是主動匯報,根本不需要方曉曉費心思去問,又或是擔心完顏玉會隱瞞什麼,說到底,也是之前那次分別風波給完顏玉帶來了很大的改變,悶葫蘆松了口,就收不住了。
「她那麼想知道,讓她自己去問淺淺。」方曉曉開始往家裏帶工作,工作室她以前很喜歡待,覺得安靜很容易專心工作,那是一個人的時候。現在心裏住進另外一個人,沒了她方曉曉就覺得少了什麼,她習慣了完顏玉的存在,她也喜歡她在客廳工作時,有一個人的腳步聲不時地鑽進她的耳朵裏,只要她抬頭看過去時,小萌物似是心有靈犀,每次都和她對視。一個空間裏,兩個深愛的人,哪怕是淡淡的眼神交流,都是內心一次深深的觸動,哪怕那時的方曉曉心裏有再多的焦躁,逆毛都會被捋順。
「真的不幫她問麼?」完顏玉坐到方曉曉旁邊看向忙碌的大神,有點不忍,有點為難。小萌物藍汪汪的眼睛在夜晚如深色的海灣,越發的幹淨,也越發的湛藍,方曉曉只要看到這雙眼睛都會忍不住將她撈過去親吻她的眼睛。方曉曉想著也這樣做了,她停下手裏的筆,手臂繞過完顏玉的脖頸勾住,拉向自己,唇貼向完顏玉的眼睛,完顏玉很自然地閉上眼睛,等待大神的吻。
「她有手有腳,為什麼要你幫忙。」方曉曉親吻完顏玉的眼睛,能感覺到小萌物的眼睛因為被突然觸碰到而發顫,顫的方曉曉心軟。親吻了左邊又去親吻右邊,完顏玉的兩只手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抓住了方曉曉的衣服,方曉曉能明顯地察覺到,衣服被拽住了,現在只要她睜開眼就能看見最萌的完顏玉。
完顏玉是個充滿愛心的人,所以只要能幫助別人的時候她都不遺餘力,哪怕別人不求助她,她都會主動提供幫助,那是以前的完顏玉。現在的完顏玉依然助人為樂,但是有一點不同,她在做事之前會征詢方曉曉的意見,方曉曉的意見不亞於聖旨,所以當完顏玉說沒問的時候,陸堯也料到了。
「淺淺,複賽的名單有藍羽麼?」陸堯急於知道答案,直接打電話給藍羽,那份急切的心情,方淺淺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百爪撓心一般。
「妖妖,一次就夠了,還來第二次。」方淺淺冷靜地拒絕了,陸堯哼了一聲說:「你偏心,要是曉曉或是小丸子去問,你一定會說。」這話說得大有吃醋的意思。
「她們不會問。」方淺淺很肯定地回答,陸堯反問:「你怎麼知道?」
「一個精明的像狐狸,一個可愛到缺鋅,你覺得她們會過問一個陌生人的參賽麼?」方淺淺淡笑回答,陸堯心裏鬱卒,毛線!她一不小心就聽到真理啊!真理是什麼?無法推翻!陸堯就此掛斷電話,回手就撥給了陸淡然,陰陽怪氣,指桑罵槐半天,陸淡然才聽出味道來:「你……是不是在她們那裏吃癟了?」
不提這個還好,陸淡然直接戳穿,陸堯橫眉立目,喝道:「你個小受!我告訴你!以後不准再來問比賽的事!」
「我本來就沒問吧……」陸淡然把話含在嘴裏說,陸堯還是聽清了,怒問你說什麼!陸淡然直接沒電了,她也知道陸堯的性格,是要麼不幫忙,既然幫忙就會管到底,所以被陸堯罵了一頓,陸淡然非但沒生氣,反而道謝:「姐,謝謝你。」
「謝你妹!拜拜!」陸堯火大地扣了電話,沒幫上忙她已經很窩火了,偏偏那個然受感恩戴德地道謝,好似她幫了多大的忙一樣。陸淡然摸摸下巴,謝你妹?確實,自己確實她是的妹妹,這應該不是髒話,恩,陸淡然自嘲地笑,心裏竟然有些開心。
「對不起,藍羽,我讓人幫你問了複賽的事,但是沒問出來。」陳瑜撓撓頭,還是坦誠地承認了。藍羽本來也沒寄希望於此,寬慰陳瑜,「沒事,反正日期到了,結果總會下來的。」藍羽安慰的話讓陳瑜越發的心動,這樣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好姑娘,怎能叫他不喜歡啊?
藍羽也察覺到藍希最近安靜了,安靜的有些詭異,之前,她直覺上覺得藍希可能是因為忙於學習所以才如此,但最近這幾天,藍希低頭看書時候,藍羽明顯地發現,這個小不點真的只是眼睛在看書,心思沒有在那。
「藍希,進度怎麼樣了?」藍羽最近因為未知的比賽結果也煩心,她嘴上可以無謂地說日期到了結果自然就來了,但是她的心做不到那麼安然自若。臨近複賽名單公布的日子,藍羽的心也被加溫,越來越難熬,也許正因為如此,她的感官也比平日裏敏感,對於藍希的心態抓握得很准確,小孩子有心事,而且這心事一直沒有想通。
「啊?哦……還行。」藍希張嘴去啃咬筆杆,藍羽伸手去阻止,說:「別咬,不幹淨。」藍希白白的小牙咬著下唇,眼睛看向藍羽,黑漆漆的眸子,很幹淨,也很神秘,小人的眼裏分明寫著什麼,但藍羽卻讀不懂了,什麼時候?什麼時候那雙如滿月的明眸變成了彎月,看上去竟有些憂傷。
藍羽一直覺得小孩子的憂傷都是來得快去得快,就像藍希,她可以因為一碗雞蛋羹而高興,也會因為遲到的晚安吻而鬧脾氣,不過她都是鬧鬧就過去了。所以,這次,藍羽也沒多想,摸摸藍希的小腦袋,說:「別把自己逼的太緊,你還小,該玩的時候就去玩。」藍羽也注意到藍希好久沒和小男孩一起玩了,起初小男孩還是會來敲門,但每次都是垂頭喪氣地離開,藍希不為所動,似乎除了學習,什麼都無法吸引到她。說來,這次的發呆,會是因為什麼?藍羽沒有深想。
藍羽迎接期中考試的最後一天也是複賽名單出爐的日子,藍羽忙著期中考試的心都有些毛躁,最後一道題在別人眼裏也許是難題,但在藍羽眼裏是很簡單,她明明只要稍微靜心思考一下就可以解出答案,此刻卻靜不下來去思考。藍羽長長歎息了一聲,一直擔心比賽會影響學習,一個複賽資格就讓她如此,那如果真的進了複賽,之後的狀態豈不是會比現在更甚……監考老師徘徊在藍羽身邊,她也注意到藍羽被最後一道題難住了,小姑娘手裏捏著筆,修長的眉微微皺著不像是在思考,反倒像是在生氣,在和自己過不去。老師走過幾個來回,最後停在了藍羽的身邊,她俯身很輕很輕地問:「被難住了?」
藍羽也是微不可聞地恩了一聲,她的思緒確實沒在思考解題上,她不知怎麼的突然想起那夜藍希黑漆漆的眸子裏似乎寫著孤單,寫著無助。那一刻,藍希仿佛是溺水一樣,她明知道自己溺水卻不肯掙紮,就像此刻的自己,明知道該凝心解決考題卻無法安心,也明知道再怎麼焦慮那個比賽的結果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監考老師從頭到尾快速瀏覽了藍羽的考卷,又彎腰俯身說:「你也許沒發現,這道題是附加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