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往回走著,王鴻梁低頭誇著她:「丫頭看事挺仔細,這次你真是幫了大忙。你家弟弟那事,我再看看。」
思瑜喜出望外,能借助這根醫治達官貴人無數的粗大腿,隨便踩一腳,也夠灤城那些人喝一壺的。可想著母親的病情,她還是拒絕。
「王爺爺,我就說了兩句話,你卻是大老遠的專程來看我媽,應該是我家欠你。」
老一輩的人都喜歡寬和謙讓,王鴻梁也不外如是。本來他只是臨時起意,現在看小丫頭那般渴望,卻還能忍住,他更是喜歡幾分。
「看病主要是為了醫院的疏忽,我跟院長多年朋友,怎麼也得給他維護好醫院臉面。」
臉面?「可是王爺爺,何書記吩咐張秘書傳話害我媽的事,需要那個藥劑師出來作證。到時候,大家肯定會都知道。」
夏有良想息事寧人:「妮兒,咱們弄出你弟弟來就是,沒必要鬧這麼大。」
「爸,這可不行。當著王爺爺面我也不怕出醜,從姚家來接我起,咱們家被大伯鬧、被村支書坑、媽被張醫生摁著去做放化療開假藥、思明被捉進派出所……,都多少事了,你再息事寧人,那邊真當咱們一家都是沒骨頭的面團。
我們家是窮、沒地位,可說句文藝的: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何況姚家只是蝦兵蟹將而已,怕他作甚。這種人就得狠狠治,把他們踩在腳下。」
方峻看著面前的丫頭,她神色平靜,眼睛卻透著滿滿的精氣神。很好,她不僅貌美聰慧會來事,還有沖進。
一瞬間他決定,現在就開始拉攏。
向前一步,他疑惑道:「姚家?是姚正和……王老師,應該是他們吧?」
王鴻梁瞪了弟子一眼,都是鄰居你能忘記人家叫什麼:「是姚同柱,他們家仨小子……」
思瑜瞳孔一縮,仨小子,這麼隨意的稱呼,王爺爺也是京城那個圈子中人?
「前些天來我家的,自稱姚正峰,他對象白蓮專門跑到我媽跟前哭了一場。」
師徒二人同時嘴角抽抽:「應該沒錯,思瑜,你給王老師提供了有用的訊息,有事弟子服其勞。這樣吧,我去聯系幾個朋友,看看能不能說說情。」
他這可幫了大忙,雖然她有把握能讓弟弟全須全好的出來,可父母的心情她得顧忌。
「那謝謝你了,你幫我這麼大忙,我得天天跑郵局,催人家給你加印。」
三人相視一笑,看有希望報仇,夏家夫妻也沒再多說話。
34有力證據
九七年,這時候手機雖是稀罕物,但也沒有十年前那種大哥大兩萬人民幣一只,有價無市的罕見情況。
在思瑜的強烈建議下,夏友良這幾天新入手一款摩托羅拉。黑色的外殼,頂部突出一塊天線。比起板磚樣的大哥大,小巧精致的它無疑是潮流風向標。
此刻,方峻正握在手中,快速的撥號後掛在耳朵上:「我這有個患者家屬,未成年人,沒犯什麼大錯。你問問法院那邊,給灤城這邊來個電話,沒什麼情況就快點放了。」
「就一個朋友,那孩子名叫……」
思瑜聽到他的停頓,忙在紙上寫三個字,方峻掃一眼繼續說著:「夏思明,夏天的夏,安祿山史思明那個思明。」
什麼史思明!思瑜想到面前此人還在幫忙,果斷掩去怒氣,只狠狠瞪他一眼。
方峻無奈的攤手,兩人之間的啞謎,恰好被坐在正面的王鴻梁看到。
雖然小方解釋過他的意圖,但他無論怎麼看,都能察覺到兩人間那滿滿的曖昧。現在的年輕人,自以為隱瞞的好,可瞞不過他老人家。
「我有個哥哥在法院工作,他會盡快核實下,詢問這邊法院。」
輕飄飄一句話,卻讓夏家安定下來。這段時間求醫,他們能看出王大夫師徒是十分穩妥之人。就像中藥和這次親自來診斷,沒有大致把握,他們不會主動去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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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時分,王鴻梁與夏家夫婦交流肝癌養護注意事項。倒不是區別對待,而是他敏銳的發現,林麗芬在個把月內病情非但沒有惡化,化驗報告反倒略微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