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典型的例子,讓這位世界頂尖的肝內科專家十分欣喜。他敏銳的感覺到,癌症會成為先前肺結核那樣困擾人類的醫學難題,如今他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典型臨床案例。
思瑜給大人們端上水,從廚房取出幾個瓜,准備繼續冰上。
走到葡萄架下,她正好看到站在那的方峻。他盯著一片葡萄葉,仔細看上面趴著一只蝸牛。
「你怎麼在這?」
「這葡萄長勢挺好,是誰在收拾?」
方峻很自然的接過瓜,綁在支架上,提著繩子一點點往下放。
「恩……是我爸,每年秋天他都會減掉多餘的樹枝,把落葉埋到地下。過一個冬天,營養都集中在有數的幾個枝條上,長出來的葡萄就會很好吃。」
「原來是這樣,不錯。」
見他動作利落的冰著瓜,思瑜幹脆坐在躺椅上,看著他手臂在半袖白襯衣中擺動,肱二頭肌不停地露出來。沒想到這人一副文弱書生樣,身上卻不缺肉。
她不是真·十八歲天真少女,此人剛幫她救出弟弟,此刻又如此殷勤,肯定不會是什麼樂於助人,或被她周身的氣質所迷惑進而上演王子灰姑娘的愛情童話。
「這大概是守株待兔……」
她聲音很輕,卻還是被方峻聽得一清二楚。到現在,他已經不想再探尋面前少女那謎一樣的身世。
「夏家是不是要辦個面粉廠?」
「恩,現在就等機器報關。」
思瑜坐在躺椅上,身體稍微有些僵直。面前此人可不是最新醫學的那種書呆子,跟他合作,她必須得考慮周全。
「在這之前,想不想先去大企業學點經驗?」
大企業?這詞如錐子一般,頂破先前堅固的壁壘,前世一些傳聞立刻如潮水般湧出。情到深處時,黃辛誠曾經說過黃家發家史。似乎是打敗了當時名動一時的方家,頂替其位置。
方峻,方家……包括方才給政府部門的電話,她一直以為,如方峻這般氣質沉穩之人應該是個紅二代。
「你家的?」
對面點頭:「算是吧,也不全是。」
那就對了,自古官商不分家。在她的固定思維裏,官商勾結都應如姚、黃兩家一般,一家專注政界,一家在商界發展,彼此相互扶持。
而她卻忘記,有另外一種,自家同時兼顧兩方。前世那個被徹底打壓下的方家,似乎就是這其中的「反面教材」?
「我高中還沒畢業,你覺得可以?」
「完全可以。」
雖然沒多說話,但他語氣中的確定還是觸動了思瑜。看來這段時間她做的一切,都落在方峻眼裏。
「看一個人合不合適,不在乎年齡,而是在於有沒有真本事。」
這話思瑜完全同意,想起黃辛誠口中那個方家,應該跟姚家在一個平面上,甚至比其還要高。如果以此為起點,那她的複仇會容易許多。
可是她更明白,事情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簡單。當初她以長子媳婦的身份在黃家做事,還不是被束手束腳。方家或許開明些,但也不會允許她將整個企業當槍使。
「我還想好好念書。」
「那畢業後有什麼打算?」
這人,竟是絲毫不給她退路。雖然她明白一個合適的企業管理者有多難尋找,可他是哪來的自信。
「走一步算一步唄,方峻,咱們敞開天窗說亮話。我欠你一次,可並不代表這要把我非要自己搭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