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縮成了一團,小小的,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像是被拋棄了一般。
直到現在雲吻還在埋怨那時的腳賤,如果沒有走向他,沒有把外套讓給他,沒有為他黑眸中的空洞而感到心疼,沒有牽著他的手將他帶回自己家。那麼,如今她的生活定是另一番情況,也許比現在快樂,也許不比,但總歸是沒有少年存在的。
只是……人生最大的玩笑便是沒有如果。
「阿吻,阿吻!」熟悉的聲音將雲吻拉回現實,等她回過神時少女已經站在了她的面前。她笑了笑,開口便打趣道,「阿嫁,你這樣可沒男人敢要你!」
蘇嫁悶哼一聲,「那是他們眼光不好!」隨即掛上戲謔的笑容,「我說,你家那位呢?」
她指的是南司夙。
雲吻眉頭不可遏制的緊了緊,「什麼我家那位!依我看……你們兩個才應該是一對!看你們的名字,多配啊!」
「嘶」蘇嫁倒吸了口涼氣,連忙捂住雲吻的嘴,「阿吻,我還蠻喜歡我的名字的,可不想改名啊!如果不想我重改戶口的話,麻煩您老閉嘴!」
雲吻嘀咕了一句,蘇嫁還沒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麼,身後傳來的聲音讓她瞬間後脊骨發涼。
「其實我覺得,蘇嫁,你的戶口換個名字會更好。還有,如果還想留著你的手的話,最好把它從阿吻的嘴上拿下來。」
蘇嫁十分速度的放下了手,然後機械般僵硬的轉過身,一臉諂媚的笑著,「我覺得我的名字與你的真心八竿子打不著關系,而且它與我的戶口已經很熟悉了,就別拆散它們了吧……你說對不對,阿吻!」說著用手肘使勁杵了杵雲吻的肚子。
雲吻正看著南司夙出神。
是了,那就是了。
在她年少不羈的歲月,以主宰者身份出現便賴著不走的少年。
他那樣耀眼,那樣霸道的緊抓著她的眼球,讓她再沒辦法移開自己的視線。
是誰說一眼萬年來著?雲吻看到南司夙,一遇便誤了終身。
身側的蘇嫁還在拼命的朝她使眼神,她的視線倏地對上南司夙的,心髒仿佛被什麼重重一擊。餘光瞥到少年的鎖骨處,同樣的藤蔓,他的是左邊,而她的是右邊。
那藤蔓越發妖嬈,恍然間她好像看到刺青那天少年的執著。
「喂,阿吻!」蘇嫁還在等她『救名』,卻發現阿吻又在發呆了,不得已拍了拍她。
雲吻回過神來,聲音淡淡的,「嗯,蘇嫁這名字挺好的。」
003.【彼時少年手心涼②】
蘇嫁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保住了。果然,她聽到南司夙說,「既然阿吻喜歡就留著。留著的話,阿吻會高興麼。」
「嗯。」雲吻回答。
蘇嫁正埋怨著為什麼自己的名字要那家夥做主啊!然後她就看到她口中的那家夥正踩著極為優雅的步伐向阿吻走去,接著彎下腰在少女額上落下一吻。
他說,「阿吻,只要是你說的,你想的,我都會去做,哪怕是死。我只要你開心。」
雲吻愣愣的看著南司夙為她整理衣服。
阿夙,阿夙,會是她是少年麼。
記憶深處,是誰拉著她的衣角,黑眸像小鹿般可憐兮兮的望著她「因為自閉症麼?阿吻是因為自閉症才會討厭我,或者……因為自閉症才會和我在一起麼?」
那時的少年死死地盯著她,生怕錯過她的任何表情任何舉動,那雙極黑的眸子裏也只有她的身影。
自閉症。
沒錯,南司夙是有自閉症的,即便那是小時候,即便那是輕微的。
在遇到阿吻之前,南司夙的世界裏只有他自己。而遇到阿吻後,南司夙的世界便只有阿吻,連他自己也沒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