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憐汐臉上終於露出了無奈:「姐姐自然知道這事一旦敗露,便沒有活路了。可是姐姐也是沒有辦法,郭絡羅氏對咱們虎視眈眈,若是咱們不作出些什麼打消她的顧慮,恐怕……」
慕容韻璿驚魂未定,怔怔的坐在椅子上,良久才吐出一句:「這香料,皇上吸入體內,太醫會不會查出什麼?」
李憐汐微微搖頭,眼中有了些許落寞:「我雖知道皇上不會愛上我,卻是深愛著他的,怎會用有損他身子的東西,所以,太醫自然不會看出什麼的。」
第二十二章 朕對你,與旁人不同
李憐汐深愛垣昊,慕容韻璿是知道的。可是現在的李憐汐,慕容韻璿怎樣也覺得,太陌生,陌生到自己不敢去認。
李憐汐見到慕容韻璿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輕笑一聲道:「妹妹是不是覺得姐姐這兩日,變化太快?」
慕容韻璿猶豫片刻,輕輕點頭道:「不瞞姐姐,妹妹心目中的姐姐,單純善良,並無這樣狠毒的心計。」
聽慕容韻璿這樣一說,李憐汐竟嗤笑出了聲:「呵,狠毒。現下連妹妹也這樣說我,看來若是此事敗露,就當真沒有姐姐我的活路了。」
感覺到李憐汐的異樣,慕容韻璿再不敢說什麼刺激李憐汐,只是柔聲勸道:「是妹妹才疏學淺,用錯詞了,姐姐莫要這樣激動。」
輕輕擺了擺手,李憐汐臉上的表情甚是複雜:「妹妹不必如此推脫,妹妹飽含詩書,自然是不會在用詞上出什麼岔子的。原是姐姐不好,妹妹那樣說正是說明沒有拿我當成外人,是姐姐太過敏感了。」
「姐姐……」剛要開口說些什麼,被李憐汐一手攔下:「妹妹想要說什麼姐姐都知道。姐姐沒瘋,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若是妹妹想要問及原因,姐姐告訴你倒也無妨。」
輕歎一口氣,李憐汐一雙眸子看向遠方:「姐姐我當日入宮本是不情不願,只是無奈家父身份卑微,秀女名額填充不滿就是殺頭的罪過,這樣姐姐才無奈充作秀女之數入了宮。本以為只這樣走一遭,便可回家鄉去找個人家嫁了,卻不想……無意間,姐姐竟是被留了牌子。」
自慕容韻璿不答話,李憐汐自顧自繼續道:「姐姐是做夢也沒有想到,入宮以後,皇上第一個召幸的人竟然是我。後宮佳麗三千,即便是咱們那一批入宮的,家世、相貌、才華也個個都在我之上,我本就做好准備做一個無名小卒,不爭寵、只依附一個值得依附的人,在這深宮之中了此殘生便是。」
「姐姐的心思,也便是我初入宮時的心思,只是後宮中的爾虞我詐,不是咱們想逃就能逃的掉的。不管咱們願不願意,只要是做了皇上的妃嬪踏入這宮門一步,後宮的爭鬥咱們就不可能真正逃離。」慕容韻璿從未聽李憐汐講述過這些,第一次聽到,卻也十分有感觸。
點了點頭,李憐汐繼續道:「這是一層,只是妹妹,你可知道姐姐開始答應同你一同依附德妃,可是為何?」也不等慕容韻璿點頭或者搖頭,李憐汐徑自答道:「原是,為著皇上。妹妹應該不會忘了,與咱們一同新晉妃嬪中,姐姐是頭一個被皇上召幸的。」
話說到這,李憐汐的臉上又一次浮現出了幸福的模樣,憧憬道:「初次見到皇上,我就被他的氣質所吸引,而且在我初次承寵的那晚,皇上告訴我說:『朕對你,與旁人不同。』他的語氣是那樣堅定,所以即便是入宮之前父親千叮嚀萬囑咐,說我萬萬不可對皇上動了情,可我……還是不可遏制的愛上了他。」
第二十三章 李氏你可知罪
慕容韻璿心中微微歎了一口氣,暗暗想著,果然是君王,到底是與旁人不同的。
「朕對你,與旁人不同。」這話,慕容韻璿可不是也聽過許多次了麼?怕是不止慕容韻璿,這後宮三千佳麗,必定是人人都聽垣昊說過千百遍了。只是,聰明的只當是承寵時助興的話,一笑而過,而像李憐汐這樣癡情的女子,恐怕一生都是要禁錮在這份「孽情」中了。
可此番李憐汐懷有身孕,加之看起來心性十分不穩定,慕容韻璿自然不會再說什麼來刺激李憐汐了。是而柔聲勸道:「皇上對姐姐自然是有著情分在的,只是此番事情姐姐做的未免也太過魯莽了,且不說皇上有無察覺,即便皇上並未多心,若是被德妃等人看出了端倪,莫說姐姐腹中的孩子,就是姐姐也是性命堪憂啊!」
還未等李憐汐反應,筱雪殿中李憐汐的貼身侍女前來傳話說,趙攸潔正朝著筱雪殿趕來。
意識到事情不妙,慕容韻璿忙囑咐李憐汐道:「姐姐切莫亂了分寸,想那芳嬪不過是來打探虛實的罷了。」
李憐汐心中恐慌也只有微微點頭,說著便迎來了趙攸潔。
「姐姐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慕容韻璿迎上前去,微笑道。雖說各自心中都跟明鏡似的,可是在表面上,過場還是要走的。
「祺妹妹與媛妹妹當真是情同姐妹啊,本宮到媛妹妹這裏來坐坐,竟是祺妹妹來招呼本宮了。」趙攸潔陰不陰陽不陽的冒出來這樣一句,慕容韻璿只好作罷,不再說什麼。只是要說她的語氣,自從慕容韻璿與李憐汐升至嬪位,「本宮」二字,趙攸潔就再也沒有在二人面前用過,此時再用,倒是擺明了要劃清界限了。不過她雖位分與二人相同,卻到底還是啟祥宮的主位,這樣用了「本宮」,倒也符合禮節。
徑自做與正殿之上,趙攸潔道:「媛妹妹這殿中,怎的這樣重的安息香與龍涎香的味道,昨日皇上在你殿中安歇,切莫熏著皇上才好。」
李憐汐倒是從容,不卑不亢道:「芳姐姐說笑了,昨日皇上在妹妹殿中歇息,點什麼香料自然是皇上說了算的,妹妹做不了主。至於這安息香麼,皇上說近日來總休息不好,這才讓妹妹在龍涎香裏摻了寫安息香進去。」
李憐汐說的當然不會是真話,只是將垣昊搬出來後,趙攸潔倒是不好再說什麼了,只道了句皇上舒心便好,有絮絮問了些李憐汐侍寢的詳細情形,許是沒有找到什麼破綻便借口殿裏有事回去了。
本以為這事就將這樣過去,卻不想李憐汐侍寢之後的第三日,翔鳳宮中突然派人急召李憐汐前去。意識到事情不妙,慕容韻璿匆匆跟著前往。
一入翔鳳宮便見佟佳妍琴端坐在上頭,側邊有郭絡羅氏與趙攸潔等人,六宮中貴嬪位分以上的人也皆在場。見李憐汐趕到,郭絡羅氏開口便問:「李氏,你可知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