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妹妹並不欲將這樣的事情公諸於世,是而……對姐姐撒了謊,還請姐姐恕罪。」李憐汐一口謙卑的語氣,恐是讓在座的每一位都心生憐憫,自然,郭絡羅氏一党是不在其中的。
見這是一個不錯的缺口,郭絡羅氏忙追問道:「既然皇上並未有過這樣的旨意,媛嬪那樣說,可就是在假傳聖旨了!嬪妾鬥膽,敢問貴妃姐姐,假傳聖旨在我朝可是何罪?」
佟佳妍琴一向不肯表明立場,此時也持中立態度,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樣道:「假傳聖旨,按著我大章朝的律例,自然是當株連九族的。」
第二十六章 用熏香,是朕的旨意。
假傳聖旨,可不是麼。雖說但凡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李憐汐那樣對趙攸潔說不過是權宜之計,與假傳聖旨並無半分關系,可若是真咬文嚼字起來,郭絡羅氏口口聲聲說的假傳聖旨倒也不算是冤枉了李憐汐。
更何況李憐汐所言的理由本就不能太讓眾人信服——不爭皇上雨露?這六宮的妃嬪,莫不是皇上的女人,可是若說真正愛皇上的,怕是的確沒有幾個。
她們愛的,非榮華富貴即滔天權勢,再不濟者,便是那本欲與世無爭卻因家中有秀女名額,為保全家人無奈進宮的,這樣的人便是更不會愛上皇上了。
而想要在後宮中生存下去,家世自然是一層,皇上的寵愛又是一層,但若是要站穩根基,榮華富貴一生,子嗣卻是最最重要的事情,誰會傻到為了一個不可能愛上自己的男人,放棄可能懷孕的機會呢!
見眾人臉上表情各異,佟佳妍琴這位六宮之主自然是要秉公處理的,輕咳一聲,佟佳妍琴沉聲問道:「媛嬪,方才芳嬪所言可還屬實?」
李憐汐自知不妙,眼睛無助的看向慕容韻璿,此時慕容韻璿何嘗不急,忙再次起身:「秉貴妃娘娘,嬪妾以為事情並非眾位所想的那樣,當日芳嬪與媛嬪對話時嬪妾也在場,事從權益,好多話是不該當真的。」
不想趙攸潔聽見慕容韻璿反駁竟不依不撓道:「依祺嬪所言,便是若是事從權益便可以假傳聖旨了麼?」
佟佳妍琴聽著大殿中這樣爭吵每個規矩,臉上微微露出怒色:「好了,怎樣處理本宮自有分寸,你們都少說些話罷!媛嬪,本宮還是要問你,芳嬪所言可還屬實?」
李憐汐自知無人能救得了自己,只得認命一般道:「確實屬實,只是嬪妾本是無心,還請貴妃娘娘從輕發落。」
「這話可不對,媛嬪妹妹擅自拿了熏香給皇上用在先,假傳聖旨在後,這每一條可都是株連九族的大罪,妹妹怎麼能說從輕發落呢?」郭絡羅氏身兼協理六宮的權利,是而此時確實有她說話的權利,「要我說,雖說妹妹犯下滔天大罪,但畢竟陪伴皇上數月,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再者,本宮與貴妃娘娘姑且就相信方才你說的緣由是真的,也相信你是真的為了皇上好。」說到這,郭絡羅氏轉臉對佟佳妍琴道:「貴妃姐姐,嬪妾以為,就不要株連媛嬪的家人的吧。」
佟佳妍琴聽到這也明白整樁事都是郭絡羅氏使絆,索性不再幹涉:「事情是德妃妹妹發現的,還是由妹妹來處置好些,本宮相信以妹妹的能力必然能讓六宮信服。」
佟佳妍琴何其聰明,自知此事一個處理不好便是得罪六宮的事,索性全權交予郭絡羅氏。
「既然這樣,從三品嬪位李氏,假傳聖旨,欺罔君上,按律當株連九族,但念起伴駕有功,著廢棄其後妃身份,貶為庶人,賜死。」郭絡羅氏的語調中滿滿洋溢著成功的喜悅,李憐汐聽著這道旨意,整個身子都癱軟下來——難道自己與腹中的孩兒,就要這樣銷聲匿跡了麼?
正當絕望之時,門外傳來一聲雄渾的男聲:「誰敢!用熏香,是朕的旨意!」
第二十七章 德妃是要教朕怎麼做皇帝嗎
這聲音的確是把在坐的每一位都嚇了一跳,即便是慕容韻璿與李憐汐,臉上也透著不可置信。
不錯,這個時候垣昊是不應該出現在翔鳳宮的,除非是有心人去請了他。只是看郭絡羅氏方才急於處置李憐汐的樣子,人自然不會是她請來的。
那麼,在這個節骨眼上竟將垣昊搬出的,是佟佳妍琴,還是另有其人呢?而這個人與李憐汐來說又是是敵是友?
垣昊這一出聲,殿中當下變得安靜異常,佟佳妍琴最先回過神來,笑著起身將位子讓給垣昊:「皇上萬福金安。」
雖帶著慍色,對佟佳妍琴,垣昊到底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琴兒,你也坐。」
一屋子人這才忙行禮道:「皇上萬福金安。」不等垣昊反應,郭絡羅氏笑臉迎上去:「皇上怎麼這個時候過來……」
垣昊似乎並不欲給郭絡羅氏好臉色:「朕想到儷貴妃這喝茶,還未進宮就聽見你要治旁人的罪,真真是膽子不小啊!」
這一說讓郭絡羅氏語塞,支支吾吾道:「皇上,媛嬪她擅用熏香,臣妾是擔心會對皇上龍體有損啊。」
垣昊一雙眼睛緊盯李憐汐,李憐汐本就心虛,此時更是什麼話也不敢說。
慕容韻璿見狀上前一步道:「皇上,媛姐姐方才已然說過,姐姐不過是看皇上今日龍體疲憊,不欲爭皇上雨露,這才……請皇上明鑒。」
事情自然不是這樣,只是若是此時將李憐汐懷有身孕的事情說出,恐怕郭絡羅氏一党必然會以期瞞聖上的罪名將李憐汐處置,即便是垣昊出言維護,恐怕日後李憐汐的日子就更難過了。看著李憐汐也並未有將有孕之事說出,恐怕也是這個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