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韻璿扶扶發髻上的足金鑲鑽步搖,似笑非笑道:「嬪妾沒有想說什麼。只是昨日澄嬪無意將嬪妾推入水中,這樣冒冒失失,嬪妾原本還不明就裏,現下一想,恐怕是澄嬪聽說父親立功,心中高興,這才腳底生風了吧。」
刻意將「無意」兩個字說的非常重,慕容韻璿這樣自然的將上官義與上官澄聯系起來,讓六宮妃嬪都意識到上官澄在六宮中跋扈,多半是為著其父親在前朝的功勞。大章朝最忌後宮與前朝瓜葛,垣昊又素來多疑,若是這些個東西傳到垣昊耳朵裏,恐怕上官澄的日子就沒有那麼好過了。
聽慕容韻璿這樣對自己冷嘲熱諷,上官澄自然氣急:「娘娘此言差矣,嬪妾父親雖在前朝立下汗馬功勞,可是父親是父親,嬪妾是嬪妾。嬪妾雖然愚笨,卻是懂得大章朝的規矩,後宮不得幹政,更不許與前朝瓜葛,這些,嬪妾時刻謹記在心,不敢有一絲忘懷。」
見上官澄這樣激動,慕容韻璿不怒反笑:「本宮不過是跟澄嬪開了個玩笑,澄嬪那麼激動幹什麼?那禦花園的水冰涼冰涼的,凍著本宮倒是不打緊,若是皇上有什麼,你能擔待的起麼?」
聽到這,上官澄不敢再說什麼,的確,若是為著昨日的事情垣昊當真有了什麼閃失,恐怕不止上官澄,就連整個上官家族都難逃追究。
思慮片刻,上官澄道:「昨日之事另有隱情,嬪妾摔倒之時感到腳下頗滑,定是有人在石頭上做了手腳,這才使嬪妾摔倒,並且……牽連了娘娘。」
慕容韻璿自然知道上官澄沒有說謊,只是做手腳之人就在殿中,若是現在說出,恐怕引人注意。
「澄嬪好大的膽子,這便是開始捏造事實了麼?若說石頭被誰做了手腳,為何本宮與汐貴嬪沒有感覺到,只澄嬪一人有感覺,再者,誰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知道昨日澄嬪會與汐貴嬪在湖邊起爭執,又事先知道本宮會前去勸說?」慕容韻璿一副全然不信的樣子,一旁默默無聞的珩妃卻開始發話:「祺妹妹說的沒錯,澄嬪錯了就是錯了,勇於承擔便是,好在皇上並沒有什麼大礙,日後多加小心便是,若是非要捏造出個事實來糊弄大家,那就是你的不是了。」
珩妃是佟佳妍琴的党羽,大封六宮之時與德妃一同被垣昊賜予了協力六宮之權,只是珩妃平日裏與佟佳妍琴一樣,不喜過分招搖,是兒好多時候都會被人忽略。
此話一出,上官澄什麼也不敢再說,慕容韻璿心中卻是疑惑重重,她故意裝作不信的樣子,以為想要害李憐汐的人必定會借機訓斥上官澄一番,借機來擺脫嫌疑,難不成……在石頭上做手腳的人,是珩妃?
第六十三章 洛盈的哀求
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念頭,可心中卻總有一絲絲的不相信,倒不是慕容韻璿真的相信這深宮之中會有那所謂的避世之人,只是慕容韻璿與李憐汐素來沒有招惹過珩妃,更加上珩妃本沒有子嗣,為何會對懷有身孕的李憐汐下此毒手?
不及多想,佟佳妍琴一副和事老的模樣:「好了,眾位妹妹都莫要再吵,本宮在這專心聽著,妹妹們為的可都是一個共同的目的,那就是皇上龍體康健,大章朝國富民強。既然這樣,又何必在意誰吃些虧誰沾光一些呢?」
話已至此,誰也不會不給佟佳妍琴這個面子,紛紛起身道:「嬪妾謝儷貴妃娘娘教誨。」
出來翔鳳宮,慕容韻璿自然是要與李憐汐一道的,這才說了一句:「姐姐,現下你有孕之事已經被六宮知曉,妹妹不在姐姐身邊,姐姐更要多加小心,凡是都莫要太過招搖。」
還未等李憐汐答話,卻聽見後頭一熟悉的女聲:「嬪妾參見祺貴嬪娘娘,參見汐貴嬪娘娘。」
循聲回頭,請安的竟是洛盈。
「芹嬪妹妹快快請起,妹妹有著身孕,這叩拜大禮能免就免了吧。」慕容韻璿雖並不喜歡洛盈,卻也不欲為難與她,更何況現下她有孕在身,若是真的為什麼小事動了胎氣,自己才當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誰知那洛盈卻執意不肯起身:「尊卑有別,嬪妾不敢壞了規矩。」
拗不過洛盈,慕容韻璿只好由著她行了大禮,這才開口問道:「芹嬪妹妹叫本宮與汐貴嬪,可是有什麼事麼?」
自從慕容韻璿與李憐汐脫離了郭絡羅氏的麾下,與洛盈的聯系便是少之又少了,現下洛盈突然前來請安,倒是叫二人有些摸不清楚頭腦了。
誰知那洛盈面露難色:「嬪妾想借一步說話,不知二位娘娘可否方便?」
李憐汐有些猶豫的看向慕容韻璿,被算計怕了,這反應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只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嫁禍給慕容韻璿什麼,洛盈恐怕還沒有那個本事。
「妹妹請便。」慕容韻璿朝著李憐汐投去一抹安慰的眼神,示意李憐汐不用緊張,這才隨著洛盈來到一處秘密的小叢林中。正欲問洛盈究竟想說何事,卻見洛盈撲通一聲跪倒:「嬪妾懇請二位娘娘救救嬪妾,將嬪妾收在麾下吧。」
這倒是讓二人著實一驚,按著道理,前不久洛盈剛剛封了嬪位,應該正是蒸蒸日上的時候,怎地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害怕其中有詐,李憐汐拉著慕容韻璿後退一步:「妹妹深受德妃娘娘的喜愛,本該安守本分,更何況本宮不過是個小小的貴嬪,跟著本宮怎地會比跟著德妃娘娘有前途?妹妹還是莫要開這樣的玩笑了。」
慕容韻璿點頭稱是,好心提醒道:「芹嬪妹妹有什麼話起來再說吧,地上涼,妹妹又有著身孕,若是動了胎氣,本宮與汐貴嬪卻是擔待不起的。」
洛盈臉上閃出一副無助的表情,眼神裏滿是哀求:「嬪妾雖跟隨德妃娘娘,卻知德妃並未把嬪妾當做真正的自己人,娘娘是知道的,那日翔鳳宮中,德妃娘娘咄咄逼人,處處都是針對汐貴嬪您的,原因就是因為娘娘您懷有身孕!」
這些李憐汐自然是早就知道的了,後宮中妃嬪也不是傻子,自然也是能夠看出的,洛盈將這件事情說出,似乎並沒有什麼價值。
「有些事本宮一早就知道,卻也不想深究,妹妹告訴本宮這些,是何道理?」
「娘娘,娘娘!您怎麼還不明白,眼下後宮只有儷貴妃和德妃二位娘娘膝下有龍子承歡,而儷貴妃之子卻是靜妃娘娘所生,唯一一個擁有親生皇子的便是德妃娘娘了。嬪妾入宮這幾年,冷言看著宮中有孕的妃嬪,不是意外小產,就是難產血崩,母子具損,難道娘娘您真的覺得這些僅僅是意外麼?」洛盈在郭絡羅氏身邊也有一些時日,想必是從中知道了些什麼,才會這樣激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