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話是一點錯也沒有的,可慕容韻璿卻是並不領情:「旁人是旁人,妹妹乃是德妃身邊的人,想必德妃不會對妹妹怎樣,妹妹只管放心便是。」
聽了這話,洛盈竟上前一把抱住慕容韻璿的腿道:「娘娘,汐貴嬪從前不是德妃娘娘身邊的人麼?她能對汐貴嬪下手,自然也能對我。實不相瞞,若不是當時德妃失算,沒有將汐貴嬪與您一網打盡,嬪妾原本就是沒有懷上龍種的命的。」
洛盈的每一句話都這樣真誠,只是這後宮之中從來就不缺演技派,在沒有調查清楚事情真相之前,慕容韻璿不會草率接納任何人的好意。
「妹妹多慮了,再者退一萬步說,即便是德妃娘娘欲對妹妹不利,本宮不過是一介小小貴嬪,妹妹怎麼這樣肯定跟了本宮,本宮就能護你和你腹中孩子周全。」說完也不等芹嬪回答,轉臉微笑對李憐汐道:「姐姐,時辰不早了,咱們回宮吧。」
話畢,二人有說有笑的走遠,只留下芹嬪一人在青石磚上跪著,欲哭無淚。
「妹妹覺得今日洛盈的話可不可信?」李憐汐折了身邊柳樹的一個枝椏,不經意道。
慕容韻璿微笑看著李憐汐,二人在一起時日已不算短,很多事情也有了該有的默契:「姐姐的想法與妹妹一樣不是麼?芹嬪本就是個牆頭草,風往哪吹往哪倒,想必是聽聞昨日皇上舍身下水救我之事,這才想投誠來給她腹中的孩子多一層保障。不過……她口中的很多話,還是有相信的價值的。」
李憐汐了然微笑:「咱們呀,是越來越有默契了。只是妹妹,你說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
「姐姐是說是德妃安排她假意投誠,欲對咱們不利?」慕容韻璿會意,問道。
輕歎一口氣:「姐姐也只是猜測,在這深宮之中,算計爭寵的多了,人也就變了,什麼事情都不自覺的想要多一分謹慎。」
這話卻是提醒了慕容韻璿,方才她只道郭絡羅氏凶暴不容人,洛盈是受不了她的跋扈才向自己投誠,卻不想事情還是有另外一種可能的。「姐姐說的有理,這件事情卻是需要好好調查一番,若是姐姐說的那一種可能,那咱們就是另外一種應對方式了。」
各自回宮,又是幾日難得的平靜,慕容韻璿倒是沒有真的把桃紅趕出宮去,而是派了一位自曦雨殿便在服侍自己的宮女千禧,二人一同負責宮中的雜物,自然了,更重要的便是在承乾宮與鹹福宮之間傳遞信息——為了避嫌,慕容韻璿與張嘉平日裏是不常見面的,即便是在翔鳳宮中遇到,也是相互見了平禮便各自行走,目的便是不引起六宮眾人的注意。
這日傍晚,福記安前往承乾宮傳話,說是垣昊會在承乾宮用晚膳,晚上自然也是慕容韻璿侍寢了。
人們常說,再怎樣養眼的人,看的多了,也會讓人有審美疲勞,慕容韻璿何嘗不知這樣的道理,是而早早准備開來,命宮人們將一早准備好的羽衣拿出。
這羽衣整個便是由白色羽毛制成,接口處便是用金線鏈接,雖是奢華無比,遠遠看上起卻更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公主。為著配這身衣裳,慕容韻璿又取出一支由兔毛制成的步搖,這步搖的神奇之處就在於,雖是步搖,卻沒有用任何奢華的原料。最後,再將緞子一般的秀發散開,加上慕容韻璿傾國傾城的容顏,活脫脫便是一位天上來的仙女。
妝必,宮中眾人皆發出由衷的感歎,大章朝的服飾雖美,卻到底是多了些人工的影子,又多了些奢華的裝飾,總讓人聯想到華麗而不是脫俗,這身羽衣則是全然不同,它的造價雖遠遠不再那些旗裝之下,卻給人一種清麗之感,當真是美不勝收。
「娘娘,您穿上這身衣服,簡直是天仙下凡啊……」瑣禾眼睛盯著這身白色羽衣,贊不絕口。慕容韻璿微微一笑,看著時辰也差不多了,便命樂師奏樂,自己則在大殿之內跳起舞來。
第六十四章 從未有過的殊榮
本就是算好了時辰的,果然,一刻鐘的功夫,垣昊便出現在承乾宮的宮門,卻聽見裏頭隱隱傳出樂器的聲響。
看守宮門的內監見到垣昊,尖著嗓子正想通報,卻在剛剛發出「皇」這個音的時候被垣昊示意噤聲:「不用通報了,朕自己進去。」
越往裏走,越覺得這樂器的聲音並不是慕容韻璿的風格,正疑惑著,卻見大殿之中一位白衣女子隨著樂聲翩翩起舞,舞步輕盈,體態婀娜,恍若仙人。
「璿兒,是你嗎?」垣昊的聲音仿佛有些翩眇,似乎並不相信眼前的這副景象。他自幼生長在帝王之家,雖各式各樣的舞蹈見得絕不少,卻總是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世俗味道,不甚純潔,而慕容韻璿這一裝扮,加之多年來苦練舞步,又因在以山水著稱的永春熏陶了幾年,練就了一身渾然天成的舞姿,配上這羽毛制成的衣裳,當真是會讓人產生迷離的錯覺。
循聲停下舞步,樂師也識趣停下奏樂,慕容韻璿朝垣昊微微一笑,這才款款迎上:「參見皇上。」
垣昊怔了好久這才回過神來:「璿兒是特意為朕准備的這場演出麼?」
盈盈一笑,卻並不回答:「皇上日夜操勞國事,甚是疲憊,希望臣妾一舞能讓皇上減緩些疲勞。」慕容韻璿微笑,裝作不經意的,用羽衣輕輕掃過垣昊的雙手,一股酥麻的感覺通徹垣昊的整個身軀,對慕容韻璿的喜歡自然是又多了幾分。
擺擺手命樂師們退下,慕容韻璿准備了多日的節目,就是為著今日讓垣昊眼前一亮——後宮中從不缺乏有才有貌的女子,垣昊喜歡自己卻終究也是一時的,若是不能讓自己在垣昊眼中有難以忘懷的地方,恐怕過不多久,自己便會如同明日黃花一般了。
「請皇上在此等候,臣妾前去更衣。」
垣昊微微點頭,顯然是還沒有從方才的震驚中恢複過來。
再次出現在垣昊面前,慕容韻璿的裝束已由方才的純白顏色換做一襲水紅,正是襯著她這個年齡,微紅的臉頰在旗裝的襯托下分外妖嬈。垣昊看著自內殿走出的慕容韻璿,不無感慨道:「璿兒究竟是人是仙,怎地什麼樣的衣衫穿在璿兒身上都顯得別有一番韻味?」
慕容韻璿臉色更加紅暈:「臣妾倒是希望臣妾是妖。」
「卻是為何?」被這句話勾起了興致,垣昊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