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貴嬪,這事,是不是你做的。」良久之後,垣昊才仿佛鼓足了很大的勇氣一般,沉聲問道,那聲音甚是飄渺,讓人油然而生出一種不真切的感覺。其實自然只是仿佛,他是一國之君,高高在上的皇上,自然從來不需要鼓足勇氣。
呵,還是要懷疑的,不是麼?
慕容韻璿心中冷笑一番,笑垣昊,自然也是在笑自己:「不是。」
簡短的兩個字表明了自己的立場,慕容韻璿覺得這已經夠了,即便自己說出一車的話用來解釋,想必郭絡羅氏她們自然也會有兩車的理由用來堵塞。更何況,跟一個懷疑自己的人,有什麼解釋的必要呢?
可是雖是這樣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慕容韻璿的語氣卻是非常堅定。
「皇上,臣妾以為,祺妹妹本來是沒有理由這樣做的,是不是什麼有心之人將這底座動過手腳,刻意謀害芹嬪妹妹,嫁禍祺妹妹啊?」佟佳妍琴適時的提醒,垣昊本以青筋暴起的眉頭卻再次稍稍平穩:「儷貴妃說的不錯,雖然這尊佛像乃是出自承乾宮,只是在芹嬪這裏放了這樣許多日,被人暗中動了手腳也未可知。」
李憐汐臉色微微平複:「娘娘聖明,嬪妾也覺得祺貴嬪不會做出這般齷齪又見不得人的事。」
可是李憐汐方才開口說了一句去,卻被趙攸潔生生打斷:「後宮之中,便只有祺貴嬪一人喪失了生育的能力,除了她,又會有誰敢用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去動這麝香呢?至於汐貴嬪,汐貴嬪素來與祺貴嬪走得親近,又是先於芹嬪娘娘有孕,卻並未公諸於世,若是依嬪妾拙見,此時是有汐貴嬪與祺貴嬪二人合夥謀劃的也未可知,芹嬪娘娘的孩子,可是阻礙了汐貴嬪的路呢。」
一句陰陽怪氣的話,徹底惹怒了慕容韻璿:「貴人也說了是拙見,既然是拙見,就不必拿出來丟人現眼了。此時牽扯到了本宮,本宮自然會配合調查,有皇上在,本宮相信定能還本宮一個真相,就不必貴人費心了。再者,在事情未有定論之前,本宮還是貴嬪,貴人這樣與本宮說話,是不想要腦袋了麼?!」
本以為這樣一團事,必然是要大亂了慕容韻璿的心性,卻不想慕容韻璿到這時候仍然有這樣冷靜卻又清醒的頭腦,郭絡羅氏暗暗感歎,這個慕容韻璿,到底是與李憐汐有著天壤之別,沒有這麼好對付。
「祺貴嬪說的不錯,有朕在這,其他人就盡量少說些話吧。給朕查,今日朕便要這等著事情的真相。」垣昊厲聲喝道,嚇得眾人無一再敢多言,郭絡羅氏與趙攸潔恐怕還准備了許多紅白臉的戲份,此時也不敢上前表演了。
半個時辰的功夫,福記安滿頭大汗匆匆進了殿中:「啟稟皇上,奴才查了所有跟這尊佛像有關的人,她們個個以家族性命起誓,沒有動過這尊送子觀音像,奴才派人一一細查,結果也是如此。」
這話的另外一層意思便是,送子觀音像在承乾宮的時候,已經被做好了手腳,只待送給芹嬪毒害皇嗣了。
層層證據指向慕容韻璿,慕容韻璿自然是百口莫辯,一雙眸子直勾勾的看著垣昊,等待著他的判決。
第六十七章 賊喊捉賊?
「祺貴嬪,你很叫朕失望!」垣昊垂首思慮片刻,才緩緩道出一句。
失望?!呵呵!慕容韻璿心中仿佛被千斤石頭壓著,若是說失望,眼前的這個男人,何嘗不是十分另她失望呢!她曾經真的以為自己跟其他的妃嬪在他心中的地位會不一樣,可是現下看來,卻是沒有半點的分別。
「臣妾說了不是臣妾,就不是臣妾,若是皇上不信,大可置臣妾的罪便是。」慕容韻璿自幼便很倔強,倔勁上來,即便是有八匹馬也是拉不回來。
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別人,而是天子,一國之君,什麼時候有人跟他這樣說過話,此時被慕容韻璿這樣一說,垣昊顯然咬牙切齒道:「你以為朕不敢麼?」
「皇上是一國之君,自然是沒有什麼不敢的,臣妾不過是表達自己的立場罷了。」慕容韻璿不卑不亢,眼睛直直看著前方,仿佛絲毫不把垣昊放在眼中。
這一戲劇性的變化,恐怕是郭絡羅氏也沒有想到的,只是這樣有利的局面,郭絡羅氏怎會輕易錯過:「祺貴嬪,不是本宮說你,這樣的話可不是你該跟皇上說的,現下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未有定論,皇上是太在乎你才會覺得失望,你應該覺得慶幸才是。快快向皇上請罪,否則你讓皇上顏面何在?」
本就在氣頭上的垣昊聽了這話,氣急道:「朕不需要祺貴嬪給朕請罪,此事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既然所有接觸過這尊佛像的人都說沒有做過什麼手腳,那便就是東西在承乾宮就已經被做了手腳了,不管事情是不是祺貴嬪所為,此事跟她脫不了關系是肯定的了。」
這話許是氣話,卻能把慕容韻璿一下推向萬劫不複的深淵,謀害妃嬪,戕害皇嗣,這樣的罪名不止慕容韻璿,就連整個慕容家都會受到牽連。
既然是垣昊的命令,郭絡羅氏這紅臉自然也是不用唱下去的了:「皇上說的也在理,即便事情不是祺貴嬪所為,恐怕也是脫不了幹系的,只是皇上,祺妹妹已在貴嬪的位分,處罰太嚴重似乎也……」
在這樣的時候強調位分,郭絡羅氏到底是有何居心!
「貴嬪位分又怎樣?!所謂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即便是朕有什麼違背了大章朝的律例,也是一定要受到懲罰的,更何況她一個小小的貴嬪!」垣昊顯然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此時的句句話都是將慕容韻璿往死裏推。
慕容韻璿自知自己方才的話觸動了天威,卻仍是不願低頭,她別的什麼都好,唯獨這倔強的性格,讓人當真是受不了。
「正三品貴嬪慕容韻璿……」正當垣昊要宣讀他神聖一般的旨意時,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卻是事情的主角的洛盈開口說話。
「皇上且慢,臣妾有話要說。」
李憐汐看了一眼洛盈,在這樣的時候突然站出來說話,是要請垣昊替她主持公道,嚴懲慕容韻璿麼?只是這樣的時候即便自己上前阻止也已經是來不及了,李憐汐無奈,只好靜觀其變,再看能不能有其他的轉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