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攸潔臉上露出理所應當的表情:「那是自然,難不成讓我像儷貴妃一般讓一個位分比自己低的人踩到頭上麼?」
可是那表情卻也只是輕輕閃了一下,旋即被落寞取代:「可是我終究還是跟錯了人……」
「姐姐再也沒有了做母親的權利,就不恨她麼?」本想著讓趙攸潔自己說,可見趙攸潔情緒這樣不穩定,慕容韻璿索性自己說了。
這話一說,趙攸潔卻再也淡定不了了:「你說什麼?你怎麼會知道?」
慕容韻璿只是直勾勾的看著趙攸潔,也不回答。
「也是,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多大的秘密,再說你現下都已經是貴嬪了,想要打探這些事情應該是很容易的。」趙攸潔雖很吃驚,卻馬上冷靜下來。
「本宮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其實並未對這見事情完全釋懷,不是麼?」看趙攸潔每每提到此事的反應,慕容韻璿就已經大概猜到,雖說趙攸潔表面看起來對郭絡羅氏言出即從,可是實際上趙攸潔對郭絡羅氏還是從心底有隔閡在的。
「釋懷?」趙攸潔瞪大眼睛看著慕容韻璿,仿佛是在看一個從未見到過的怪物,「做母親是一個女人最最幸福的權利,可德妃她,活生生的把我的權利全部給剝奪了,我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了,你貴嬪娘娘跟我說釋懷?!那我倒是要問問你,德妃當初對你下藥,你如今能夠釋懷麼?」
自然是不能的,話一出口,慕容韻璿也卻是意識到自己這問題問的太過愚蠢了,雖說郭絡羅氏當初對自己下藥沒有給自己帶來什麼實質性的損傷,可是若是說讓慕容韻璿原諒郭絡羅氏,那自然是不會的。
「是本宮問的魯莽,只是本宮不明白,既然姐姐這麼恨郭絡羅氏,為何還要對她這般死心塌地?」這確實是慕容韻璿的疑惑,也是最近幾日無論慕容韻璿怎麼想也想不通的地方——若是以自己的性子,郭絡羅氏這樣對自己,自己必定把她當做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怎麼會對她這般賣命。
趙攸潔聽了這話,冷笑幾聲道:「你以為我想麼?皇上對我並不是非常垂憐甚至連寵愛都談不上,若是我莽撞的與德妃決裂,你覺得我的下場會是什麼?」說了這些,趙攸潔深深吸了一口氣道:「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有孩子之後,曾經跑去延禧宮質問德妃,她對我倒是坦誠,說她不希望她在宮中的地位被撼動。她是大皇子的親生母親,二皇子雖說寄養在儷貴妃那裏,卻到底不是儷貴妃的親生兒子,她的目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夠爬上後位,執掌鳳印,到那時,大皇子就是嫡長子,儲君之位也基本就非他莫屬了。」
可憐天下父母心。
雖說郭絡羅氏為了自己的兒子而不惜一切代價的做法令人發指,可是作為一個母親,郭絡羅氏做的倒是非常稱職的。
突然覺得,後宮之中沒有誰好誰壞之分,若是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就要努力去爭,去搶,在這個過程中就必然要害人……
「就這樣一句話便是把你征服了麼?」話雖是那樣說不錯,可是世界上有哪個人不是自私的,郭絡羅氏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惜剝奪旁人做母親的權利,即便是換做誰,恐怕也不能接受吧。
趙攸潔臉上露出少有的落寞:「我不聽她的還能怎樣?你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皇上對你的眷顧眾人皆知,你或許可以通過皇上的寵愛往上爬,這樣你就可以擺脫德妃的壓制過自己的人生。可是我呢?入宮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皇上甚至都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每每德妃薦了我去養心殿侍寢,皇上都會以為我是新人。沒有德妃就沒有我的今天,德妃能在我毫無察覺的時候讓我再也不能懷孕,也能在任何時候結束了我的生命,再則,其實之後,德妃對我還是不錯的。」
趙攸潔這話,滿滿的都是無可奈何。
「姐姐就沒有為自己的前途考慮一下?德妃的行事手段你不是不知道,所有人對德妃來說不過是個棋子,德妃當初之所以沒有對姐姐下手,不過是因為姐姐還是有利用價值的,如今姐姐對德妃不再有利用價值,並且甚至會有威脅,德妃怎麼肯?」
這確實是真的,郭絡羅氏辦事的風格,趙攸潔恐怕是比慕容韻璿更加了解,但凡是能夠威脅到她利益的所有人,都不會有好的下場。
「你說的是不錯,可是這次我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德妃的事,為什麼她會突然這麼對我?!」這恐怕是趙攸潔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曾經看到郭絡羅氏對慕容韻璿和李憐汐這樣無情,趙攸潔的心中也曾經有過顫動,可是她總是安慰自己說,她陪了郭絡羅氏這麼多年了,想必郭絡羅氏對她和對旁人是不一樣的。
「姐姐是真的傻還是怎樣?姐姐你大可以想想,芹嬪的事情並沒有查出來什麼所以然來,如果這個時候姐姐突然命喪黃泉,那麼六宮中人更多的是懷疑德妃呢,還是懷疑本宮和汐貴嬪落井下石呢?」雖說慕容韻璿沒有十足的把握證明事情的確是郭絡羅氏所為,可是這番推測卻是找不出任何的破綻的,加上最近趙攸潔本就對郭絡羅氏懷疑不斷,恐怕這會兒基本上已經相信了慕容韻璿的話了。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為何不去稟報皇上,讓皇上秉公處理呢?」
慕容韻璿微微搖頭,臉上有些許無奈:「本宮當然想,德妃對本宮與汐貴嬪做盡了壞事,本宮就是做夢也想將德妃扳倒,可是本宮沒有證據,怎麼到皇上跟前向皇上揭發?」
趙攸潔認真聽著慕容韻璿說的每一句話的每一個字,沉思片刻道:「我願意協助你,知道扳倒德妃那一天。」
這自然是慕容韻璿最終的目的,可是卻沒有想到趙攸潔竟然能答應的這樣迅速——趙攸潔的心思深沉,慕容韻璿是不得不上心的。
第七十八章 她不會再有孩子的
「既然姐姐這麼爽快,本宮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只是姐姐可要想清楚了,這一步走下去,可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本宮雖能保證在本宮有能力的時候護姐姐周全,可姐姐是知道的,恩寵從來沒有穩固之說,若是哪一日皇上突然轉了性子不再喜歡本宮,那麼失寵是必然的事情,倘若真有那一日,姐姐你……」
慕容韻璿試探著對趙攸潔說,其實哪是提醒趙攸潔想清楚,不過是為了進一步驗證趙攸潔是否真心想要依附自己,從而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趙攸潔眼睛看向遠方,倒是有了平時一慣的冷靜:「宮中之事從無一成不變可言,妃嬪有得寵就有失寵,這點我自然是知道的,我在宮中也算是老人了,看錯一次人想必不會再看錯第二次,皇上對你與旁人不同,這點就連德妃也早就看出來了,只是你自己還不知道而已。」
這話說的慕容韻璿當真是有點雲裏霧裏了,垣昊對自己與旁人不同麼?慕容韻璿真的不信,一樣的自私自利,一樣的以皇權為重,把自己當做和其他人一樣的工具,說「不同」,這對慕容韻璿來說無疑是一個諷刺。
「姐姐既然這樣覺得便好,本宮會尋個合適的機會向皇上進言複你妃嬪的位分,至於芹嬪之事,姐姐該怎麼做,就不用本宮說了吧。」要想讓人為自己辦事,就得先拋出一些好處,這點慕容韻璿還是明白的,再者趙攸潔如今官女子的位分也實在有很多事情不好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