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張嘉終於回過神來:「是你?」
「是我啊姐姐,妹妹一直在這。」慕容韻璿此刻已經意識到,張嘉是把自己錯當了旁人,聯想到剛才她叫妹妹,恐怕是把自己當做已逝的靜妃了。
「哦,沒什麼,我只是有些失神了。」張嘉稍稍回過神來,眼中卻難以掩飾的有幾分失落。
「姐姐是把妹妹當做已逝的靜妃娘娘了?」慕容韻璿試探道。人在涉獵親情與愛情的時候最最脆弱,這樣的時候,慕容韻璿心想看能不能趁著這樣的機會試探出些什麼。
張嘉輕歎一口氣:「若是靜妃如妹妹你這般聰慧,恐怕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
「過去的已然過去,姐姐還需上前看,只是姐姐為何突然會想起了靜妃娘娘呢?」這卻是慕容韻璿所懷疑的,只一句話的事,怎地張嘉突然就想起了靜妃,甚至把自己當做了靜妃?
張嘉微微搖頭:「本來我是不想說的,現在跟你說了倒也無妨,其實妹妹你,和靜妃有幾分相像。」
像?這話著實讓慕容韻璿一驚,靜妃雖然早在慕容韻璿沒有入宮之前就離開了人世,可慕容韻璿入宮之後是見到過靜妃的畫像的,慕容韻璿與靜妃的長相相差十萬八千裏,並沒有看出哪裏有相似的地方。
「妹妹曾有幸瞻仰過靜妃娘娘的遺容,仿佛妹妹與靜妃娘娘並不像啊。」慕容韻璿不解道。
「我不是說長相,而是性格,只是與靜妃相較,妹妹多了幾分倔強的性情和深沉的城府。」張嘉臉上多了些若有若無的惋惜。
慕容韻璿頓時有些恍惚:「我,真的跟靜妃娘娘很像麼?」
輕輕搖了搖頭:「並非很像,若說長相,你們卻是各有千秋,只是若是論起性格來,卻是有兩分相像的,這兩分神似足以讓了解靜妃的人能夠感覺到你身上有她的影子,卻又時時刻刻在提醒著別人,你只是慕容韻璿,而不是張佳靜。」
慕容韻璿怔怔的呆著,不知該說些什麼,雖然自己與靜妃神似仿佛對自己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這樣能讓自己在垣昊心中的地位更深一層,可是不知怎得,心中卻總會有這樣的感覺——垣昊這樣疼愛自己,並把承乾宮賜予自己獨居,究竟是為著對自己的寵愛,還是對靜妃的歉意?
只是這樣的情緒怎能在張嘉面前表現,揚起一抹微笑:「謝姐姐告知了,既然這樣,那麼姐姐便把妹妹當做靜妃娘娘也未嘗不可,姐姐與靜妃娘娘姐妹陰陽兩隔,做妹妹的雖不能為姐姐做點什麼,若是姐姐能在我身上尋得兩分慰藉,也算是做妹妹的功勞了。」
果真,這句話一說出口,張嘉的表情瞬間柔和了許多,甚至有了兩分溫情:「能與妹妹結識,也算是做姐姐的福分,日後咱們姐妹齊心協力便是。」
再多說也是無益,二人說了些繁瑣的事情便也散了,只是送走張嘉之後,慕容韻璿卻總覺得胸中鬱結,如同什麼東西一般堵在胸口。
是因為得知自己與靜妃很像麼?可是那又有什麼關系,為何自己竟是如此上心?
正是這樣想著,晴鳶一步邁進來,手裏端著茶水。
「晴鳶,為何本宮這心裏,總覺得有些悶悶的不舒服呢?」
方才談話的內容只有張嘉和慕容韻璿兩人知道,是而晴鳶自然是不會知道慕容韻璿此時的想法的,只是賠笑柔聲勸道:「許是近日裏娘娘為辰貴嬪娘娘的事操心操的太多了,這才有些體力不支了,若是娘娘覺得實在不爽,不如讓奴婢陪您出去走走。」
就知道晴鳶不會分析出來什麼的,並且晴鳶本來也不明白是發生了什麼事,自然是不好猜測,不過這提議倒是不錯,慕容韻璿微微一笑:「也好,你就陪本宮出去走走吧,承乾宮雖大,可在這四四方方的院落裏總也覺得整個人都舒展不開了。」
正是春意盎然的季節,花草樹木也開始合著春意返青,卻是一片生機勃勃的景象,慕容韻璿見到這片活力,心中也自覺舒暢了許多,只是那種被卡在心間的感覺卻不間斷的提醒著慕容韻璿心中的不暢。
好容易看見主子露出了笑容,轉臉卻又消失殆盡,晴鳶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麼:「娘娘仿佛是從張貴嬪走後便成了這樣,可是張貴嬪對娘娘說了什麼要緊的事?」
這話卻是問到了點子上,慕容韻璿本不想說,被晴鳶這樣一問,覺得告訴晴鳶倒也無妨,確定四下無人之後,這才掩面倒:「方才張貴嬪告訴本宮,本宮與逝去的靜妃娘娘在神情上有兩分相似。」
晴鳶聽了著實一驚,卻也沒有多問,只擔憂的看了慕容韻璿一眼,輕聲提醒道:「這對娘娘來說未必是壞事啊。」
看著晴鳶意味深長的眼神,慕容韻璿突然覺得心虛了起來:「晴鳶,你對本宮說實話,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晴鳶卻並不想說,只在暗自提醒:「沒有什麼,只是奴婢覺得,娘娘走到這一步來著實不容易,卻是應該好好珍惜和利用現在擁有的一切,切莫因為兒女情長而誤了大事。」一句話說完,晴鳶後退一步,恭敬拜倒:「這話本不是奴婢應該說的,奴婢有罪。」
慕容韻璿怔怔的看著晴鳶,她何嘗不知道晴鳶的提醒是何用意,自己入宮來著實不容易,踩著刀刃爬到了貴嬪的位分上並且身受垣昊寵愛就更是難上加難,晴鳶這是在提醒自己,莫要對垣昊動情。
可是這樣提醒必然不是空穴來風,難不成……
「晴鳶你只管起來,本宮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你真心為本宮,本宮怎會怪罪與你。」親手將晴鳶扶起,慕容韻璿接著問道,「只是晴鳶,你是知道的,本宮一向不喜歡說話吞吞吐吐的人,若是有話,你只管直說便是。」
猶豫再三,慕容韻璿最終還是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本宮現在對皇上似乎有些不一樣的情感了?」
晴鳶心中一凜,卻還是開口道:「娘娘是皇上的妃子,若說對皇上動情卻也在情理中,可是娘娘忘了入宮的目的了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