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李憐汐的貼身侍女,只是李憐汐素來跟身邊的宮人不很親切,關系較其他宮裏的主仆到底是差很多的。
「柔兒這樣,教本宮怎麼能吃得下。」
李憐汐的眼睛從來沒有離開小公主的身體,語氣中充滿著失落與絕望。她心底現在只有一絲希望,盼望著太後能夠看在自己這樣聽話的份上,救小公主一命。
又是一日,入夜,太後身邊的竹青姑姑竟然夜訪啟祥宮,當守門的內監通報的時候,李憐汐慌忙拭去眼角的淚水,如同看到了最後一絲希望一般道:「快請。」
竹青果然沒有教李憐汐失望,她只是謙卑對李憐汐道太後十分掛念小公主的安危,雖知不一定有用,卻還是送來了千年的雪蛤,希望對小公主的病情有所幫助。
當竹青說完這番話之後,李憐汐分明看見她朝著自己使了個眼色,大抵也就明白了是什麼意思,是而親手接過盛著雪蛤的盒子,萬分感激道:「太後娘娘把這樣珍貴的藥材給臣妾,臣妾萬分感激,改日一定登門道謝。」
竹青微笑:「娘娘客氣,時辰不早了,娘娘早些休息,奴婢就此告退。」
送走了竹青,李憐汐趕忙支開所有人,打開裝著雪蛤的盒子,卻是看到一只巨大的雪蛤,在雪蛤的旁邊有一個瓷罐的小瓶,下邊壓著一張字條,上頭只簡單一行字:「此藥可救命,卻能至人癡傻,用於不用,全由你決定。」
本來滿心歡喜現在卻被這張字條弄的渾身涼透,癡傻?意思就是說如果用了此藥,小公主便會形同癡傻,再沒有常人應有的心智了麼?
就這樣一楞,生生楞了一個時辰,在這件事情面前,李憐汐完全沒了主意,眼下小公主的病情已經開始有了惡化的跡象,若是再不救治,恐怕就真的是華佗在世也無法了。
雙手顫抖著打開那只小瓷罐,端起床邊上小公主的小碗將裏頭的液體倒了進去,攪拌均勻之後湊到小公主的嘴邊,李憐汐的眼淚已然布滿了整個臉頰:「柔兒,你不要怪額娘,是你額娘無能,沒有在後宮擁有一席之地,甚至連累你到了這樣的境地……」
又是良久的猶豫之後,李憐汐恨著心腸將那一劑藥灌進了小公主的嘴中,眼睜睜的看著小公主一口口服下。
第二日,從啟祥宮傳來了最新的消息,說是小公主的病情突然自己好了,只是許是病了太久,竟是落下了病根,小公主看起來不像原本那樣機靈了。
聽聞這一消息,垣昊緊鎖了許久的眉頭也終於舒展開來,一心只想著小公主只是因為大病初愈才會反應有些遲鈍。
其實也是,小公主現下也不過幾個月大,即便是有些癡傻也是完全看不出來的,只有李憐汐知道,小公主的病根是永遠也不會治愈了。
可是木已成舟,李憐汐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在後宮爭取出來一席之地,這次的事情讓李憐汐知道,原來在這個後宮中,權勢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有了權勢,任何人說話做事都會看你的臉色,即便是假的,只要你願意,就可以把它說成是真的。相反,沒有權勢便只能任人宰割,甚至連自己最心愛的女兒都保護不了。
若是說從前只是為了在後宮爭個位子不讓自己一生太過平庸,現在李憐汐想要努力往上爬,卻是實實在在為了生計。
以為小公主已經痊愈的垣昊心情大好,卻竟是有想起了慕容韻璿的模樣,其實從那日打承乾宮出來之後,垣昊就像是著了魔一樣的不斷浮現出慕容韻璿的臉,腦子裏閃過的也都是和慕容韻璿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不錯,垣昊是愛著慕容韻璿的,尤其是在慕容韻璿禁足的這段日子裏,每當心煩意亂的時候,或者有什麼開心事的時候,垣昊總是不自覺的想起慕容韻璿,想將此刻的心情與慕容韻璿分享……
正是沉浸在回憶中的時候,福記安賠笑進去養心殿:「皇上,方才雅答應派人過來傳話,說今天是個好日子,不知皇上肯否賞臉去承乾宮小坐,雅小主准備了皇上最愛吃的糕點。」
垣昊不是不知道晴鳶現在只是相當於慕容韻璿的眼睛,也正是因為這個,當初才會一下給了晴鳶一個答應的位分,而沒有讓她和平常的宮人一樣做一個官女子。
就像當初,明明知道慕容韻璿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明明有心保護慕容韻璿,可是他是皇帝,他首先是一個君王,其次是後宮三千佳麗的夫君,最後才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的男人。他不想讓慕容韻璿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卻更不能為了慕容韻璿而放棄整個江山。
他能做的只是默默的關注著慕容韻璿的動態,用隱蔽的方式不讓內務府對承乾宮太過苛刻,不讓慕容韻璿有生命危險……
「雅答應有心,今日的確是個好日子,傳話下去,今日午膳,朕去承乾宮用。」
福記安答了是退下,口諭很快便傳到了承乾宮。
慕容韻璿抬眼看著外頭極好的日光,溫婉對琉璃道:「本宮記得本宮剛剛封貴嬪搬到承乾宮的時候,儷貴妃曾經送給本宮一件非常珍貴的禮物,當時本宮說它太過招搖就沒用。現在琉璃你去把它找出來吧,是該到了用它的時候了。」
琉璃聽了微微思忖,忽而了然一笑:
第一百四十六章 複寵
琉璃聽了微微思忖,忽而了然一笑:「娘娘說的是西域進貢的那件旗裝麼?」
慕容韻璿頷首,見琉璃會意往外走後又補充一句:「拿給本宮之前用熏香熏一熏,記得香味切記太濃,淡淡的若有若無就好。」
自然了,慕容韻璿也沒有閑著,起身去小廚房准備午膳,在禁足之前,慕容韻璿經常親手給垣昊做些小吃的,所以慕容韻璿自信垣昊能嘗得出自己的手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