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娘哭的眼都腫了,胡瀾心下一酸,也跟著哭了出來。
胡瀠本有一肚子火要發,可看著這母女二人哭成個淚人,又想到視若珍寶般的女兒年紀這麼小便要離家去大漠,心下不忍。只揮了手,讓兩個兒子出了屋。
「好了,別哭了。都是你慣得,還好意思哭。」胡瀠拿了塊帕子塞給胡夫人。胡夫人明白他有話說,遂擦擦淚,止了哭泣。
「我跟你娘的話你都聽到了?」胡瀠板著臉一臉嚴肅。
胡瀾點點頭。
「有問題問爹嗎?」
胡瀾看著爹鬢角的白發,點點頭,又搖了搖頭。
「爹疼愛女兒,女兒明白。若一定要送女兒去大漠,爹想必也是沒有法子了。」
胡瀾說完看向胡瀠,卻意外地發覺爹的眼角隱約有幾點閃光。
屋內燭台燈火搖曳,窗外清風習習樹影橫斜。屋裏的三人卻相對無語。
半晌,胡瀠低低的歎息聲傳來。「瀾兒,別怪爹。君子一諾千金,你去的人家之前對爹有恩,爹在有你之前與他約定,若將來有了女兒,一定與他結親,以報托命之恩德。」
胡瀾不懂,也不想懂了。爹既然這麼說,那她去大漠的事情就沒有商榷的餘地。大漠,晟哥哥說,那裏苦寒,可也有好客的人,有很多新奇美麗的東西。大漠,那裏便是她今後的家了。
胡瀾輾轉在榻上,手握著弗晟的那枚玉墜,萬千情緒卻找不出緣由亦無處宣泄。
一夜無眠。
窗外胡之灝的琴聲也響了一夜。
005 滿江紅
胡瀠所說的「接應的人」似乎還沒到。胡瀾在家裏等了一天也沒消息。是好事吧,多留一天算一天。
夜半的時候,她悄悄溜出屋外,正欲從側門出去,卻見一人影在樹後走出。「瀾兒!」
是大哥胡之灝。
兩人相隨走在寂靜的邊城。「大哥,接我的人什麼時間到?」
胡之灝搖搖頭,看著小妹的眸子裏滿是不舍。
「大漠的地圖家裏有嗎?我想看看大漠有多大。」
離家有多遠。
胡之灝握著小妹的手掌不由得緊了緊。「瀾兒……」
話未講完,卻被粗狂的歌聲打斷。
「翱翔草原的蒼鷹啊
不落長江不呀不停歇
金戈鐵馬踏遍遼闊的疆土
親愛的媽媽從此再不受風霜之苦
……」
幾個魁梧的蒙古商人,帶著醉意袒露著胸膛搖晃著向兄妹兩人走來。胡之灝緊緊將胡瀾護在身後,疾步向牆角陰影中走去。他不怕跟蒙古人動手,但不能傷害他的小妹。
然還是晚了。幾個人發現了他們,說著蒙古語踉蹌的追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