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8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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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晟卻無謂的輕笑,「我們的身份自然不會告訴爾等蠻夷。今日瀾兒無恙,姑且放你一馬。回去告訴你們可汗,他日若敢犯我大明,定取爾的狗頭!」

胡瀾定定望著漸漸消失於黑夜的那襲月白色長衫,心頭百般滋味。

他是誰?敢對蒙古可汗如此張揚的蔑視,十五六的年紀便有令人欽慕的功夫,那渾然天成的睥睨天下的氣質,獨立月下時無法掩埋的蒼涼無力……他的名字,又真的是弗晟嗎?

心裏酸楚,語調也滿是失落,帶著微微的哽咽,「大哥,我想回家了。」

胡之灝牽起小妹的手,警告式的瞪了眼伯顏帖木兒。對方卻以淡淡的笑容回望向胡瀾。

「你叫瀾兒?」

胡之灝怔住,眼裏已起了殺意。

伯顏帖木兒輕笑著安撫,「別緊張,我亦是微服,何況這是你們大明的邊關,我還不想跟你們動手。」

他走向胡瀾,眉目間已有了別樣的情緒。「瀾兒,你很聰明。可女子太聰明總不是好事,尤其在你們大明。雖不知你的全名,但我相信,我們還會有再見的一日。瀾兒,我等你長大。」

伯顏帖木兒說著複又對上胡之灝緊蹙的眉目,「我叫伯顏帖木兒,記住了。咱們後會有期。」

008 自別後, 憶相逢

因遇到伯顏帖木兒一事,胡父嚴令胡之灝跟胡之驥看管好胡瀾,不許她再出門。任胡瀾如何央求,卻始終堅持白天,晚上都不許她離開家人的視線。

胡瀾無奈只得悶在家裏等大漠的人,每時每刻忐忑地煎熬著。

閑散時她端著弗晟的玉墜看了又看,猜想著他的身份,猜測著若他知道自己終還是要去大漠會是何反應。會不會如故事中的俠客一般仗義執言勸爹把她留在身邊,有沒有在深沉的夜色下手執長簫等她。

她央求大哥去找弗晟,代她同他道別。胡之灝疼惜小妹,圍著赤城轉了幾圈也沒有弗晟的消息。幾次夜裏在他們相遇的地方等他,亦尋之不得。弗晟,似乎已經離開赤城。

胡夫人則每日晨起以淚洗面,月下柳梢時便歡喜地張羅一桌好吃的告謝佛祖保佑讓她跟女兒又多一日團聚。夜半時摟著女兒睡覺,又擔心明日即將生離。

不同於胡之灝的溺愛不舍,胡之驥對將要別離的小妹,則豁達得多。每日晨起便要把小妹從母親懷裏拉出來,站在院子裏苦練拳腳,一招一式都要求甚嚴。

胡之灝心疼,幾次要他作罷。而胡之驥卻不依,理由是「學好了功夫日後不受氣。」

胡瀠啼笑皆非。

日子便這樣煎熬著過去,一晃七天。

七天裏,沒有任何大漠的人來消息,更沒有人來接胡瀾。似乎本就沒有這樣的約定,只是胡大人一時興起舉家來此遊玩。

眾人皆喜,胡瀠卻喜憂參半。胡瀾幾次看到父親夜半時獨坐院中自斟自飲,眉宇間的擔憂愁苦卻在她出現的刹那消失無蹤。

七日後,胡瀠舉家回京。

來時是為了生離,獨胡瀾不知情枉自開懷;歸時是為了團聚,卻亦獨胡瀾眉頭不展。

晟哥哥,你就真的這麼離開了嗎?連話別都沒有,是在怪我沒有跟你道出我的真名嗎?今生今世,又能否再重逢呢?

回到京城的胡府,胡瀾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出了蒙古地圖細細看著。胡之灝明白她是忌憚伯顏帖木兒那句「我等你長大」,便陪在她身邊耐心把瓦刺近年的壯大與瓦刺皇室的事情詳細說給她聽。

胡瀾對著地圖沉默了很久。原來伯顏帖木兒在瓦刺的地位如此高。或許晟哥哥跟瓦刺有深仇,所以當日對他動了殺意,且已得了先機隨時可取他性命,卻因為顧忌自己終還是放虎歸山。

晟哥哥,你是怪我礙了你的事嗎?胡瀾眼底彌漫出一層薄薄的水氣,而心底那種期待自己長大變強的意識卻開始慢慢萌芽。

皓月當空,輾轉不能眠的胡瀾握著弗晟的那枚玉墜憑欄而立。

伯顏帖木兒,他說會等我長大,他說我們後會有期。晟哥哥,我會長大,會張成你所贊賞的樣子,再次遇到伯顏帖木兒,我會讓他明白大明的女子一樣不可小覷。

晟哥哥,那時,你是否就可以原諒我如今的怯懦,是否願意在月下告訴我你是誰,許我理解你卓然出眾之外的那份蒼然無力嗎?

第二卷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