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瀾啐他,「他都不認識我了,拒我於千裏呢!」
胡之驥沉思片刻,一臉意味深長的笑。胡瀾會意他是在笑自己女兒外向恨嫁的緊,不由得羞紅了面頰。
胡之驥指指湖面,示意胡瀾過去看。胡瀾瞧了半天除了清澈的湖水,嫋嫋浮動的水草,遊動的魚兒,什麼也沒瞧到,一臉納罕。
胡之驥無奈,「瞧你自己,既然鐘意他,既然等了他找了他那麼多年,如今他出現了,還管他記不記得你,有沒有錦繡前程嗎?忘了就讓他想起來,想不起來就讓他重新認識你呀!」
一番話醍醐灌頂般讓迷茫多日的胡瀾大夢初醒。她定定看著淺笑著的二哥,心底的迷霧漸漸退去,方要高興,卻又浮現出父親嚴肅的面容,剛欲揚起的嘴角又無力的垂落下去。
「可我還有婚約。」
這回輪到胡之驥歎氣了。他最明白他們君子一諾的父親,若非如此,憑那‧王對瀾兒這些年的殷勤,胡家也早就跟‧王府結親了。
胡之驥陪胡瀾在郊外轉了很久,親自下河捉了活魚,又跟田裏的農夫討了新鮮的玉米烤了吃。一直到傍晚才帶著她往宅院走。
快到家的時候胡之驥忽然停下馬蹄,喝住胡瀾的馬,決意似的瞧著自家俏麗的小妹。「瀾兒,找機會讓我瞧瞧那吳成晟。若真是值得你托付的人,二哥自有辦法幫你們!」
胡瀾嗔目結舌的看著落日餘暉下的二哥。他有父親淩厲洞察一切的眼睛,也有母親慈祥寵溺的笑容。他是從小寵自己在手心的二哥。半晌,她莞爾一笑,「二哥,咱們一言為定!」
024 不速之客
郊外的日子過得舒心。
胡瀾每日晨起便去找胡之驥,兩人迎著朝陽出門,在郊外隨意轉著遊玩,餓了便就地取材,渴了便跟農戶討水喝。傍晚時分見家家戶戶炊煙嫋嫋,便又踏著落日的餘暉回家。
眼見著日用的東西短缺了,胡瀾便著箐兒回胡府去拿,胡之驥的侍從隨著。於是本就清淨的院子便更是寂靜起來。
直到簫聲響起,胡瀾瞧著二哥挺拔的身姿,自然而然的便想起了月下的那襲月白色的衣衫。
「二哥,將軍坨離這裏遠嗎?」
胡之驥收起長簫,「不遠,怎麼,想去嗎?」
胡瀾頷首,將當日桃枝的事大概說給了胡之驥聽。「那個桃枝的家,就在將軍坨。也不知晟哥哥把她救出來沒有。」
胡之驥默然。因著怕日後有麻煩,儷歡閣的姑娘簽賣身契時一貫是死契,不得贖身。故而這次救人,說容易則易如反掌,說難,也難於上青天。
不過,倘若吳成晟輕松把人救了出來,也說明他跟王振的關系斐然了。這樣的人,又如何配得起他的小妹。
念及此,他起身拿起牆上的馬鞭,「走吧,瞧瞧去便知道了。」
兄妹二人牽著馬剛出門,卻聽得一聲馬嘶,一襲素青的衣衫風塵仆仆的自馬上一躍而下。
「之驥兄,別來無恙。」
胡之驥一見是朱祁鈺,抿起嘴角笑盈盈的看了眼氣鼓鼓的小妹,拱手向朱祁鈺回了禮。
「你來幹嘛!」胡瀾沒好氣的說,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這個朱祁鈺。
朱祁鈺卻一臉有恃無恐,仿佛全然沒有發生過之前的事情一般,狡黠的朝胡之驥眨眨眼,「之驥兄,你這位小妹還是這麼刁蠻。哪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胡之驥駭笑,「她也就對你這麼刁蠻,平日裏還是很有大家閨秀的模樣的。」
朱祁鈺聞言心裏樂開了花,他當然知道胡瀾只對他這般,這正是他最珍惜的。他得意的點點頭,不理會胡瀾的白眼。「你們要出去?」
「自然,王爺千金之體就勿與我們同行了。恕不遠送。」胡瀾二話不說利索的翻身上馬,飄逸寬松的杏色裙角飄據在風中。朱祁鈺看的有些癡了。
胡之驥見朱祁鈺的心思都跟著那抹杏色走遠了,無奈的笑著搖搖頭,「我們要去將軍坨,‧王殿下有興趣一起嗎?」
當然有興趣!朱祁鈺自那日放出與胡瀾有情的消息,便在家中等胡家的反應。結果等來等去沒等到胡家的丁點反應不說,卻等到了胡瀾已不在京中的消息。
朱祁鈺這才明白胡瀠這些年不是不知道自己對胡瀾的心意,而是壓根沒想把女兒許給自己。而這出逼宮就範的戲碼,自是白落了自討沒趣的下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