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再提及吳成晟的名字,亦不再有他的消息。當日將軍坨一別,便是天涯陌路。
倒是‧王府日日有人送來‧王的心意。不是上好的老山參,就是時下京中最流行的話本子,再不然,就是新奇的小玩意。
半個月下來,胡夫人都覺得不好意思,對著來送東西的‧王府家丁婉言謝絕,再不肯收了。
箐兒雖是胡瀾的貼身丫鬟,卻摸不透自家小姐到底在想什麼。明明跟‧王青梅竹馬,怎麼會對半路殺出來的那個吳成晟用情這麼深。
見胡瀾又坐在古琴旁發呆,箐兒歎口氣,「小姐,‧王殿下又派人送東西來,被夫人回絕了。」
胡瀾「嗯」一聲,手指拂過琴弦,古琴發出一陣淩亂的聲音。
箐兒終於沒忍住,走到胡瀾跟前,輕言勸著,「小姐,您再如此,傷的便不只是自己,還有別人了。」
別人?胡瀾的手落在琴弦上,冷哼著笑了。她是有婚約的人,既不能跟吳成晟有將來,更不可能與朱祁鈺有糾葛。
而「別人」卻未必如此理解胡瀾的心思。
‧王側妃周從‧自當日與女扮男裝的胡瀾拉扯一番敗興而歸後,便恨得牙癢癢。眼見著自家王爺一而再地上趕著找胡瀾,逛妓院、作弄大臣、天天想著法的討胡家的小狐狸精喜歡,簡直不把她這個府裏的正牌側妃放在眼裏!
起先她聽了貴妃娘娘的話,在家裏精心打扮,企圖用溫婉賢淑來拴住朱祁鈺的心。哪知精心裝扮一番,朱祁鈺卻連看也不看一眼。
好容易有天在廚房忙和多半日,端了一碗荷葉冰糖杏仁粥到朱祁鈺面前。他敷衍一樣的嘗了一口,眼睛瞬間熠熠生輝的瞧著自己。
然還沒等高興起來,便聽他說了一句「你這粥不錯,瀾兒正病著,吃這個正合適!」說著便招呼下人把粥放在食盒裏送去了尚書府。
周從‧恨得幾乎要發了瘋,狠狠咒罵著,「胡瀾你個狐狸精,我周從‧若不給你點顏色瞧著便跟了你的姓!」
‧王府裏周側妃的事情,自然原原本本進了宮裏周貴妃耳朵裏。
在宮裏,周貴妃產下皇張子,本應聖寵正隆。卻怎知皇上一心只在錢皇後身上,周貴妃幾次用計想挑撥皇上跟錢皇後的關系均未得逞,已經憤憤不平。
本指望自家妹子在王府能好過些,卻怎知亦是被錢皇後那位情同姐妹的胡瀾壓制著。更可恨的,那胡瀾雖整日與朱祁鈺在一起,卻尚未過門!
未過門便氣勢如此,待‧王與皇上討了恩典,把胡瀾指給他做了王妃,豈能還有周從‧的活路!
周貴妃越想越氣,有宮女端來新沏的茶水,周貴妃煩躁的一把打飯茶盤,滾燙的茶水潑在宮女身上,宮女疼的大叫。
周貴妃一腳踹開宮女,「叫什麼叫!來人,拉出去杖責二十!」
宮女被打的皮開肉綻,夜半在房中低泣,隱隱聽到敲門的聲音。
「梅姐姐,是我,喜寧,來給你送創傷藥了。」
053 喜寧
喜寧是誰?是司禮太監王振的手下,禦前侍奉的小太監。
冬梅一聽是喜寧,也顧不得疼,趕忙強忍著爬下床去開了門。
喜寧進門便扶著她回到床上。「梅姐姐,貴妃娘娘這是怎麼了,平日裏對你挺好的,怎麼突然就……」
冬梅一邊擦眼淚一邊解釋著,「今聽說側王妃在府裏受了委屈,娘娘不痛快。我又沒眼神……」
「哎!」喜寧歎氣。「又是那個胡瀾!」
冬梅在貴妃處侍奉,隱約聽過前陣子胡瀾跟朱祁鈺大鬧武英殿的事。她擦擦眼淚,怔怔的瞧著喜寧,等他繼續說下去。
喜寧見狀,便緩緩說起來。
原來王振公公也是被胡瀾冤枉的厲害。胡瀾不知從哪聽說王振跟儷歡閣有牽扯,便不問青紅就向皇後娘娘跟皇上說了。
皇上對此一笑置之,倒沒說什麼。可……太監跟妓院有什麼瓜葛……王公公縱然好脾氣,也著實下不來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