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71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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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畢他湊近吳成晟,覆在他耳畔低聲說道,「賀老三跟玉姐我已藏好,放心。」

吳成晟微微一震,目色複雜。他自然想查清加害瀾兒的人究竟是誰,不論是王振,還是什麼其他人,他都一定不會放過。然此刻自己重罪在身,又如何去為瀾兒報仇!

他心頭一緊,沉著張臉闊步走出胡府。

當日吳成晟得到胡瀾身在「暖玉樓」的消息,立刻便疾馳到胡府,通知了胡之灝、胡之驥兩人。同時派親信前往‧王府送信。

朱祁鈺立即悄然請了信得過的太醫在胡府等著。人一回來,便把脈,並著有經驗的婦科女大夫細細查了胡瀾的身體。

兩人均表示胡瀾傷勢雖駭人,但全是皮外傷,好好休息,將養幾日便好。只是人太過虛弱,精神又受了刺激,故高燒不退。太醫開了藥,並叮囑眾人安心,快則一兩日,遲則三五日,胡瀾定會平安脫險。

胡夫人眼見著女兒遍體鱗傷,急得一口氣沒過來,差點背過去。等在眾人的寬慰下順過氣,才發現吳成晟駭人的悲痛。

他雙目猩紅,衣服上均是斑斑紅的血跡,素日挺拔的脊背看上去有些佝僂,似一夜間蒼老了一般的頹然無力。

他死死凝視著昏迷不醒的胡瀾,緊蹙的眉目間隱有若瀾兒有意外,他亦不會獨活的決然之色。胡夫人看在眼裏,感動在心底。

太醫走後,女醫生將胡夫人請到一邊,本應不為外人道的話,卻因著胡瀾這些日子沸沸揚揚種種不堪的傳聞,特意將聲音提高了幾分。

「夫人,小姐仍是完璧。」

一瞬間,胡夫人覺得一直籠罩在頭頂的陰霾都散開了,心中立刻輕松釋然得多。繼而發現眾人皆如是,甚至她明顯看到朱祁鈺重重松了口氣,眉間的憂慮也瞬間淡去。

唯獨吳成晟,原本茫然的眼中卻霎時間摻雜了太多的情緒。

他緩緩走到胡瀾床前,輕撫著她的發絲,「傻丫頭,你這是何苦!」

強撐著保住貞潔,吃了這些苦!若不是他抓到賀老三得到瀾兒的消息,憑著他們幾人之力與王振周旋,只怕縱使終於找到了瀾兒,也只餘一堆堆屍骨了!

他眼中閃爍不定,只癡癡的看著昏睡的人,想著見她時她衣上淋淋的血跡,便忍不住發抖。「瀾兒,快醒過來吧,忘了那些可怕的事情,所有欺負你的人,看著你受刑的人,已經都被我處理了。再沒人會知道你發生過什麼,你依舊可以無憂的生活下去。」

一室人皆動容。

胡夫人驚訝於吳成晟對瀾兒的感情,卻尚未來得及感動,大理寺派來捉拿吳成晟的人已站在了尚書府外。

「私自調兵,血洗暖玉樓……」,胡夫人聽得心驚膽顫,這吳成晟竟為了瀾兒,真的連性命都不要了!

瀾兒失蹤之前,胡瀠下朝回來,便意味深長的對她說,「上次你的提議我想過了,瀾兒是咱們疼了十六年的女兒,若留她一輩子在府裏,確實不妥。有個人選倒是不錯,今日正巧他要來,你多留心下。」

她初見吳成晟,便在心底給打了七分。俊逸清雅的外形,彬彬有禮的儀態,年紀輕輕便已是神機營的指揮使,自家老爺確實好眼光!

卻怎知他與瀾兒之前便相識,又因著他出了這麼大的事。心底本對他責怪著,但見他對瀾兒之事如此用心,心裏又有幾分難以言喻的期盼。

市井流言不堪,她並非不知。心底亦明了,不論瀾兒是否能平安回來,想給女兒尋個正經的好婆家,已是妄想。而大漠的恩人若知道瀾兒曾為與男子相會失蹤,更不可能對女兒用心!

思來想去,唯有這吳成晟還能指望。哪知前一秒還暗喜他對女兒的情意之重,後一秒便眼見著他為了女兒犯下如此重罪,心底的波瀾久久難平。

幾日前的種種曆曆在目,她歎口氣,輕撫著女兒的臂膀,溫言勸道,「瀾兒,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不必再多想。你能平安回來,便是爹娘來世做牛做馬也毫無怨言了。」

胡瀾睜開眼睛看著娘幾日來蒼老的容顏,心底縱然委屈縱然羞愧,卻在面對母親慈愛的面容時,終是再忍不住,伏在娘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076 愛之救贖

畢竟年輕,胡府用的又是上等的的藥材,幾天下去,胡瀾已能下床走動。

因著太醫說胡瀾的傷雖不重,但心底的抑鬱應盡量疏散,胡夫人便找人做了輛輪椅,讓箐兒推著胡瀾在花園裏散心。

璀璨的陽光熾熱的打在身上,胡瀾想起在暖玉樓那些天,每日心驚膽戰的生活,偶爾迷糊著的時候,便會自心底懷念在胡府陽光下的日子,於是想著在園子裏多待會。

箐兒怕她身體還沒恢複,曬的多了再中暑,便把她推到移出樹蔭裏,折回去取遮陽傘。

胡瀾看著箐兒急匆匆往回敢的樣子,心底一陣愧疚。她頸間的血瘀痕跡隱約仍可以辨認,雖然她沒問,卻料得到自己失蹤後,箐兒擔著多大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