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78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早猜到了。能讓你開口求情的只有這個鬼丫頭。」

「那皇上可否通融,赦了吳成晟的罪?」

朱祁鎮歎氣,「我何嘗沒有幫他的心,不然他豈能安然在牢裏帶著,還能由著胡家的人打點著出來看瀾兒!」

對著錢皇後期待的眼眸,朱祁鎮卻十分為難。「只是私調神機營進京,屠殺無辜白性。他的案子確實太大了,沒有個好的解釋,能說服人的由頭,如何能讓他平安出來!何況……」

他種種歎口氣,「太傅對這件事很生氣,要我嚴查此事。不然難服京畿悠悠之口。」

錢皇後見朱祁鎮這麼說,如鯁在喉,心裏一陣酸澀。她這皇後,保不住妹妹的安全,護不住為了妹妹傾其所有的意中人,實在無用!

見錢皇後面色抑鬱,朱祁鎮難眠心疼。這些日子她為了胡瀾的事寢食難安,胡瀾對她有多重要,他自然是清楚的。而吳成晟這次,雖是犯下重罪,但於人情上講,自己也為他的擔當很是佩服。

他輕輕攬住錢皇後的腰肢,覆在她額前甜膩的一吻。「好了,錢兒,我答應你,一定想法子讓吳成晟平安出來。為夫保證。」

079 賀老三之謎

京郊胡府地牢

胡之灝打開由地窖改成的地牢,胡之驥跟在他身後走了進去。

地窖的盡頭,賀老三躺在簡易的木板床上,打著響亮的鼻鼾。胡家兩兄弟交換個眼色,都蹙起了眉。

這個賀老三,自打進了這,便吃的飽睡的香,絲毫沒有半點驚慌,甚至問都不問一聲自己在那,被誰關著。實在太奇怪了!

胡之驥走近賀老三,手中的長簫捅了捅他。「醒醒,醒醒。」

賀老三迷迷瞪瞪睡得正香,醒來後第一反應便是「該吃飯了嗎?上次的皮蛋豆腐味道不錯。」

胡之驥滿頭黑線。

胡之灝清清嗓子,「賀兄既然喜歡,再下即刻令人准備。但是賀兄,在下有一事相求,還請賀兄幫忙。」

賀老三打個哈欠,又歪在了床上。「你們真是客氣,把我安置在這好吃好喝的,還說什麼幫忙,實在太客氣了!」

胡之驥咬咬牙,強忍住要揍他的沖動。要不是吳成晟入獄前再三叮囑一定不要為難賀老三,他才不會就這麼輕易的饒了這個綁架自己小妹,害小妹受了這麼大委屈的無恥之徒。

「賀老三,你……」他剛要說話,便被胡之灝打斷。

「之驥,你去跟廚房拿份皮蛋豆腐。」他打個顏色給胡之驥。胡之驥忍住怒氣,瞪一眼歪在床上的無賴,氣鼓鼓走了出去。

胡之驥一出門,賀老三眼中的痞氣略有收斂,一雙眼睛溜溜地在胡之灝身上打量,不知在算計什麼。

胡之灝微微一笑,坐在床鋪旁邊的椅子上。「袁校衛,咱們明人還用打暗語嗎?」

賀老三一驚,歪著的身子立刻聽得筆直,他匪夷所思的細細看著胡之灝,閑散的痞氣盡數退去,警惕的做好了一切准備。

胡之灝見他如此反應,暗歎吳成晟跟爹眼光之毒炬。

他直直回盯著賀老三,目色坦然,卻絲毫不減威儀之色。良久,賀老三歎口氣,聲音越帶疲憊的嘶啞,「你們怎麼知道的?」

「建文四年,錦衣衛校尉袁忠因無力護衛建文帝,目睹建文帝大火自焚而亡,遺恨終生。袁校尉臨終前,立下遺囑,著兒子袁彬代替他任職錦衣衛,護衛皇家安寧。」

胡之灝面色如常,一字一句波瀾不驚的話,如利刃般字字句句剜在賀老三心口。他緊張的面色漸漸變的悲戚,握緊的拳頭一點點松開。

「袁校尉在宮中十幾年一直擔任皇帝近衛,因曆經『靖難』,複又為成祖效力,被諸多當時的義士所不齒。也正因如此,袁校尉盡管有傑出的能力,始終沒有得到重用。」

賀老三閉起眼睛,幼時的種種曆曆在目。走在街上,有人用石子砸他,罵他是「沒骨氣」的傻兒子;在錦衣衛中,不論自己有多好的身手,多卓越的見解,因有著「不忠」的背景,在宮中多年,也只是個小小的校尉,受盡白眼。

「袁兄,胡某有一事不明。」

他看著賀老三陰騭的面容,努力壓制著心底的怒火,維持著表面的平和。「如你這般有見地的有才幹的人,何故會甘心聽從於王振的派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