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我以為他討厭箐兒,再也不理箐兒了。」
哎!胡瀾泄氣的放開她,這個丫頭,一點自己的魄力也沒學到,等著叫她一聲嫂嫂,難啦!
箐兒恍若未聞般複又絞著被角,「哪成想,二公子說,說他一點都不討厭箐兒,上次為小姐失蹤的事,箐兒想不開自盡,他說,他說當時他難過的幾乎要發狂。」
「小姐回來後,他才真正覺得我對他非常重要。可是他鬧不清自己的心思,也拿不准我的心思,怕輕薄了我,怕我不理他……」
胡瀾驚的眼都直了。難怪二哥這些日子總在自己院裏轉悠,本以為是他擔心自己的安危,不放心才來瞧著。感情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呀!好你個胡之驥,連我的幌子都打上了!
這廂胡瀾恨得咬牙切齒,那廂箐兒看在眼裏卻以為胡瀾不滿她「勾搭」胡之驥,情急之下,趴在床上大哭起來,任胡瀾怎麼勸也停不下來。
胡瀾無奈,又怕這大半夜的驚動了爹娘,只好捂著箐兒的嘴,再三保證一定讓二哥跟她說個清楚,並且自己還是由衷希望她能給自己做嫂子的。箐兒這才勉強止了哭聲,轉成小聲的抽泣。
女人,真是麻煩!
翌日,吳成晟在別院中聽胡瀾一本正經的說完這句話,整個人都哭笑不得。可不,就是夠麻煩的。
「晟哥哥,你說我二哥是真的還是假的,怎麼突然就想明白了,之前我怎麼暗示他都沒反應,怎會一夜之間就開了竅了?」
吳成晟用絹布擦著長簫,寵溺的眼神瞟一眼托著腮一副小女兒狀的胡瀾,輕輕揚起嘴角。是啊,沒有經過失去的恐懼,如何能知道對方對自己有多重要?
他對上胡瀾澄澈的眼眸,眯起眼睛噙著笑意,「你二哥是性情中人,脾氣灑脫不羈,不會因為箐兒是你的丫鬟覺得她身份卑微,箐兒對你二哥又那麼用心。
兩人同一屋簷下處了這麼多年,只怕心底早有了感情,卻因著太尋常太習慣,而忽略了。但不能說,這種感情就不真實,明白嗎?」
胡瀾靜靜想了會,點點頭,「錢姐姐大婚前,跟我說她情願自己的夫君是個普通的農夫,哪怕日子苦些,累些,兩人日日對著,心裏只有彼此,便是一輩子的喜樂安寧。二哥跟箐兒,其實之前也算是喜樂安寧吧。」
想想,每每到了夏日,箐兒便會在老宅子裏打起葡萄架,用沁涼的泉水冰好自釀的梅子酒給二哥;二哥月下練劍時,箐兒總在角落偷偷看著。
其實以二哥的身手,察覺暗處躲著的人應該不難,可他卻任由箐兒這麼一日日看下去,看到自己張成俊秀的公子,她長成婷婷的少女。
箐兒跟自己打鬧時,二哥總向著箐兒;箐兒病了煩了,二哥會不自覺的多往自己院子來幾趟;就連他最愛的長簫……胡瀾想起有次琴簫合奏,娘說他們她心裏想的人是晟哥哥,二哥簫中的情愫,確實付與箐兒的吧,只是太過尋常,尋常到自己也忽略了這樣的親近,還有別的原因。
「只是,你說爹娘能同意二哥娶箐兒為妻嗎?」胡瀾有些拿不准,當日二哥那句「只娶一妻,只愛一人」,怕是不會變的。
吳成晟輕撫著胡瀾的發髻,心中感念他們錯的這七年,一定要好好補償回來,便有意無意帶著捉弄的意味安撫她,
「胡大人跟胡夫人都不是貪圖名利依附權勢的人,要怎麼決斷他們自會有注意。倒是我們,瀾兒,你想再跟著父母做幾年三小姐,還是跟我山長水闊,看看外面的世界?」
胡瀾眨眨眼,明白他的意思,立刻漲紅了臉,咬著嘴唇害羞起來。
吳成晟被她的羞赧逗的大笑,卻被她撅著嘴瞪回去,只得又生生憋著。見她的俏臉實在心動,忍不住一只手牽起她的纖纖小手,另一只手彎起食指輕輕刮過她可愛的鼻尖,「當日武英殿內,敢當著群臣跟我告白的小巾幗哪去了?」
胡瀾撅著嘴,紅著臉抽回自己的手,「當日那個儒雅規矩的晟哥哥哪去了,蹲了幾天大牢,學的這般毛手毛腳、油嘴滑舌!」
吳成晟一怔,瞬即無奈的笑了起來。是呀,往日軍營中聽那些士兵們開著粗俗的玩笑,還曾斥責過他們,彼時有副官捂著嘴偷笑地說,待將軍有了心愛的姑娘,指不定是什麼樣子呢。如今看來……呵呵,所言非虛!
他穿過七年迷茫的歲月,疼愛的凝視著他的小新娘,再次雙手拉起她的一雙雪白的纖纖小手,眸中的溫柔寵溺令她心中一片漣漪。
「瀾兒,我認真地。七年前,怕你小,怕你想家,放棄了我們天定的姻緣,害你吃了那麼些苦。現在,真的恨不得立刻把你娶進門,再不讓你受半點委屈。瀾兒,你信我嗎?」
胡瀾緋紅的面頰如桃花般旖旎,她長長的睫毛垂下又揚起,微不可見的輕輕點了點頭,「我們說好的,生死契闊,與子成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盛夏的陽光豔麗璀璨,別院中魚缸中的那朵荷花,正開的瀲灩,芬芳了滿園。
***
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後,吳成晟去了胡家郊外的老宅子住。畢竟二人尚未成婚,即便胡家不介意,吳成晟總還要提防著暗處的王振。
胡之灝將賀老三自關在地窖後的一切詳細講給了吳成晟。說到當日戳穿他身份後,他的反應時,吳成晟輕笑了下,深邃的眼眸裏有胡之灝看不懂的情緒。
「成晟,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