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片刻,悄然循著來路後退,在偏僻處殺了一個蒙古騎兵,縱身策馬狂奔。大明有難,必須快,必須快!
***
‧王府
朱祁鈺看著也先送來的書信,眉頭緊鎖。果然,人在他手上!
當日吳成晟死不見屍,他便覺得有異,王振悍然將也先打發走,也先竟忍下這口氣毫無動作便離開,他已推測到也先要有動作。卻不料,竟會連自己也算上!
朱祁鈺面色凝重,他不知道也先下一步要做什麼,但依也先的意思,若不與他同謀,便會要自己在朝中聲名掃地。他會做什麼?
一個小小指揮使殺便了,畢竟他是親王,皇上責備幾句也就算了。但偏偏是那樣敏感的時刻,在去大同的路上遇襲……朱祁鈺緊緊攥住拳頭,只恨自己籌謀不當,被也先鑽了空子!
不等他想出辦法,門口便響起匆忙的腳步聲。興安急急叩門,緊跟著汪敏推門進來。
「王爺,側妃要生了!」
朱祁鈺蹙了蹙眉,「生便生吧。」
「王爺!」汪敏急了,「不論你多厭惡她,畢竟她在為你受苦,跟我走!」
她拉起朱祁鈺便要走,朱祁鈺皺皺眉,拂開汪敏的手。「興安,隨王妃先走,本王隨後到。」
興安領命,「王妃……」
汪敏一把把朱祁鈺推到興安跟前,「去,現在就去!朱祁鈺,你畢竟是她丈夫,她生的孩子是你的親骨肉!」
朱祁鈺無奈,匆匆收好書桌上的東西便跟著興安離開。汪敏隨在旁邊,不經意看到了方才朱祁鈺收起的書信中,「也先」二字。
她一心都在周從‧身上,也沒想別的,便跟了出去。
一到周從‧的別院,便聽見一聲聲淒厲的慘叫。產婆慌慌張張出來,跪在剛剛趕到的王爺跟王妃身邊。
「王爺,側王妃難產,您看……」
難產?朱祁鈺一時沒明白是什麼意思,汪敏卻急急喝道,「大人孩子都要!」
朱祁鈺瞬間明白過來,扶住汪敏。胡瀾曾經曆的那些瞬間浮現在眼前,自己被周從‧所害的無奈隱忍再次清晰起來。他對著產婆,一字一句說道,「側妃所育乃本王第一個孩子,不容有半點閃失!」
產婆領命重回房間,汪敏怔怔看著朱祁鈺。帝王家,孩子跟母親想必,孰重孰輕她早已知道。但今日朱祁鈺的選擇,卻有別的意思。她忽然對自己的夫君有種異樣的陌生與恐懼。
朱祁鈺似乎明白了她的感覺,他溫熱的手掌緊緊抓住了她,眼中滿是決絕的殘忍與懇求。「小敏,這個孩子,不論男女,都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汪敏猶豫再三,終於看到朱祁鈺眼中的自己。她懂他,也懂得這個選擇意味著什麼。她想擠出笑容安慰他,卻如何也做不到。只得輕輕地,回握住他的手。
那夜,‧王朱祁鈺與王妃汪敏的第一個孩子,固安郡主降生,生母周從‧難產而死。
那夜,瓦刺可汗也先完成了對明朝進攻的所有部署,吳成晟單槍匹馬狂奔在去最近的宣府的路上,試圖挽救那場震驚中外的災難。
土木堡之變後,汪敏坐在華麗的坤寧宮裏,看著繈褓中的女兒,忽然明白了女兒出生那夜,朱祁鈺桌上的信。她怔怔坐在曾屬於她皇嫂的宮殿裏,木然地緬懷慘死在土木堡的大明20餘萬熱血男兒。
正統十四年七月處,瓦刺可汗也先率四萬騎兵,兵分四路,大舉進攻明朝遼東、甘州、宣府、赤城、大同。大同一路,由也先親領。
也先的驍勇騎兵,迅速對毫無防備的大明展開了有力的攻擊。
毫無防備?對,確實毫無防備!
可憐吳成晟當日費勁心機一路狂奔,卻在宣府城下被捕。宣府守將楊洪早已接到密探,瓦刺會派細作以假情報誘騙進城,探宣府防衛軍情。
而楊洪卻萬萬沒想到也先的細作竟會是吳成晟!
他立刻將吳成晟秘密關押審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