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漢人兵書裏說,『窮寇莫追』。真把他們的皇帝殺了,難保那些土木堡中失去親人的漢人不會紅了眼對我們開戰。彼時我們也就落不到多少好處了。」
精明的也先迅速在心底算過一筆賬目。半晌,他閃著精光的眼睛看向伯顏帖木兒,赫然大笑起來。
096 奸佞小人(鑽石加更)
「還是你精明!」也先贊許得拍著伯顏帖木兒的肩膀。
「還有個人,你看該怎麼處置。」也先說著,令人將朱祁鎮貼身太監喜寧押了上來。
「這個人叫喜寧,當日賽刊能順利抓著明朝皇帝,他可功不可沒。」也先睥睨的看了眼被嚇得魂不附體,一臉奸佞的喜寧。
奸臣哪裏都不受待見,但偏偏,奸臣非比尋常的好用。
伯顏帖木兒亦對這個尖嘴猴腮鼠目寸光的太監沒有好感。應該說,自王振起,他對明朝的太監都沒什麼好感。
他信不走到喜寧跟前,狠狠踹他一腳,喜寧大呼著「饒命」癱跪在地上。
「饒命?」伯顏帖木兒冷笑。「憑什麼叫可汗饒你的命?」
「憑……憑……」喜寧急中生智,瞬間想到一個賣國的好主意。
「可汗,可汗!」喜寧一路爬著爬到也先腳下,活脫脫一副走狗的樣子。
「當初可汗遣使進京,王振那狗東西不給咱們賞賜,也不肯把那胡瀾嫁給可汗。如今大明皇帝在可汗手中,那胡瀾是禮部尚書胡瀠的女兒,跟‧王自小青梅竹馬。可汗何不以此二人為砝碼,跟明朝要贖金?」
也先眼前一亮,看向伯顏帖木兒。兄弟二人一個眼神已經了然彼此的意見。
「嗯,是個好主意。」也先贊許的笑笑。
喜寧一見也先贊許,立刻打蛇隨棍上,「可汗,奴才覺得,如果要以那明朝皇帝為砝碼,便要立刻行動。如今京城防禦空虛,正是可汗舉兵南下的好時機,不然明朝一旦推立新帝,做好防禦的准備,這朱祁鎮,就沒什麼用了!」
伯顏帖木兒一震,這個喜寧雖是小人,可的確是個有腦子的小人!
喜寧沒說錯,土木堡之變後第二日,二十萬大軍慘死土木堡的消息傳到京城,舉國嘩然。
後宮一片哀痛的哭泣聲,朝堂上死一般的沉默。監國的‧王朱祁鈺看著朝堂上的百官,面如死灰。
吏部尚書王直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直言「吾皇安否?」
霎時間百官面面相覷。安否?自然,「否」比較好。
大明皇帝若以身殉國,是正義之舉,剛直不屈,乃大明之榮光。風光發送了,再另立新君便是;若被俘……依也先之貪婪,他們不敢想會發生什麼。勒索是小,若以皇帝相逼,令大明割地……
官員的躁動朱祁鈺全看在眼裏,不由得生出一絲冷笑在嘴角。堂堂天子,一國之君,如今生死不明,由著百官盼著以身殉國……父王,您在天有靈,可會心痛將皇位傳給這個草包?!
然笑意尚未展開,朱祁鈺恍然想起被朱祁鎮當做人質帶走的胡瀾!二十萬大軍全軍覆沒,她一個女子……
他立即看向胡瀠,胡瀠面色悲戚,正強撐著精神沒有倒下。是了,胡之灝戰死的消息也到了,一日間,兒子戰死,女兒下落不明。胡瀠白發人送黑發人,豈能安然!
他心底有一絲相惜的疼痛,恍然又記起當初胡瀠百般阻撓自己與胡瀾的婚事,如今胡瀠也在後悔吧,若瀾兒當日嫁給自己為王妃,又何必會受朱祁鎮的脅迫去那該死的土木堡!
心底百感交集,朱祁鈺的耐心終於被爭執不休的群臣磨了幹淨。他怒斥著群臣,「吾皇安危豈容爾等議論!王直,且去查明吾皇下落!」
喧鬧的朝綱暫時平靜下來,朱祁鈺很清楚自己如今是何地位處境,更加不會多言。一切,只待那個消息回來。
於是,當隨駕出行的僥幸逃過一死的錦衣衛在也先的命令下帶回「皇帝被俘」的消息時,整個朝綱真正沸騰如一鍋亂粥了。
而更要命的消息是,也先以英宗朱祁鎮為人質,索要錢財,並一路領兵南下,欲攻京城!
明朝的朝綱,再次亂成一鍋粥。為平人心,向來深居簡出的孫太後自後宮中走出,力挽狂瀾,立宣宗朱祁鎮唯一的兒子朱見浚為太子,‧王朱祁鈺監國,代理皇帝職責。
代理皇帝朱祁鈺面臨的第一個問題,便是遷都。徐‧(cheng,二聲)提出南遷,理由為土木堡一役,北方防禦精兵盡出,如今京中防禦力量薄弱,再以北京為都城,則國將危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