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122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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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笑著吻她的額頭,「找他幹嘛,我不想聽他名字。你就可憐可憐這些日子被陳醋泡酸了的我吧。」

胡瀾哭笑不得,這時候了他怎還能開玩笑!然看他目中的纏綿,又不像作假。胡瀾一時進退不是,窘迫的樣子被吳成晟看在眼裏,忍不住低頭,又是一個漫長繾綣的吻。

「瀾兒,跟你在一起前,我總想著報仇,總怨恨蒼天不公。我不惜冒死潛入宋瑛營中,以求謀劃適當的時候,奪回王位。」

吳成晟淡然說著,嘴角有不屑的笑意,胡瀾聽著卻一陣陣心驚,又一陣陣心疼。她歎氣,纖纖玉手撫著他的臉,

「你是建文帝的嫡孫,他當年為了百姓能夠安居,舍棄了王位,沒有起兵對抗成祖。他是真正的君王,能真正為蒼生犧牲,所以百姓至今懷念他。你也是,你所有的隱忍,都是出於大愛。百姓不知,我知。」

吳成晟粲然而笑,抵住她的額頭。「瀾兒,瀾兒,我要如何才能少愛你一點。之前或許是隱忍,但自有了你,皇位,權利,統統抵不過你一個笑靨。我真的放下了。」

兩人在燈下情意綿綿,朱祁鎮卻在外面僵直了身子。他的震驚太大,用了很長時間才回過神來。吳成晟,竟然是建文帝的嫡孫!

不錯,是的,胡瀠早年受成祖之命尋找建文帝,中途遇難,許諾今後若有了女兒,便與恩人結為姻親。連‧王這樣的身份,胡瀠都不為所動,堅決不肯將女兒嫁出,卻默許了胡瀾跟吳成晟的婚事。

一個小小的指揮使,縱然對胡瀾情深意重,又如何入得了胡尚書的眼!

建文帝的嫡孫,所以朱祁鈺不惜痛下殺手將他滅口!

他太過震驚,所以看到袁彬惴惴不安的表情,忽然脫口而出,「你也知道?!」

「太上皇!」袁彬跪在他面前,聲聲懇切。「吳成晟雖為建文帝嫡孫,但從未做過絲毫叛亂的之事。若沒有土木堡之戰,若胡瀾沒有隨軍,他們早已經遠走……太上皇……!」

他砰砰磕著頭,懇求朱祁鎮放過吳成晟。朱祁鎮看著袁彬,又閉眼聽著隱約的呢喃細語,攥緊的拳頭,緩緩放開。

「袁彬,起來吧。我早已不是那個手握生殺大權的皇帝,如今在這荒蠻的大漠,全靠你們照顧,靠吳成晟冒死回京。」

他仰天長歎,「胡之灝為我死在瀾兒懷裏。若不是我執意將胡瀾帶在身邊,胡之灝又何必拋下身懷六甲的妻子,戰死在我眼前。」

他扶起袁彬,轉瞬間,已蒼老許多。「今天我什麼都沒聽到,你也什麼都沒聽到,是嗎?走吧,讓他們再待會,走吧……」

袁彬看著朱祁鎮在月下蕭瑟的背影,不禁淚流。他或許不是個好皇帝,但誰也不能否認,他是真正的君子,是與建文帝比肩的好人。

翌日清晨,吳成晟去了伯顏帖木兒處。

八年前赤城起,注定了兩人一世的恩怨。而今日,兩人對面,卻不談家國。他們要談的,只是一個彼此心儀,放在心尖的女人。

「走了,不怕我趁機搶走瀾兒嗎?」伯顏帖木兒戲謔的笑著。

吳成晟淡然沉穩的笑,勝券在握地搖頭。「她心裏沒你。」

伯顏帖木兒有些訕訕的撇了撇嘴,隨即釋然,「我有時間。知道為什麼我要費那麼大力氣救你嗎?」

他璀璨明亮的眼中自信滿滿,「因為你若死了,她八成不會獨活,即便勉強不自盡,也會一輩子念著你,做你的未亡人。所以只有你活著,我才能真正走近她心裏,得到她的人,她的心。」

兩人相視而笑,伯顏帖木兒拍著他的肩。「好好活著,別讓那個朱祁鈺再把你弄個半死。八年前我說的話永遠算數,我等她長大,等了八年。現在她出落得這樣好,這樣聰明,你要我怎麼舍得放給你?」

他說著將一枚兵符塞給吳成晟。「這是我的兵符,若朱祁鈺對你動手,立即通知我。」

吳成晟蹙眉,疑惑地看向伯顏帖木兒。

伯顏帖木兒大笑,「不必感恩,我們瓦刺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你是可汗派去的人,如果他敢動手,我們正好有借口集結大軍攻打北京。朱祁鈺是不是宋欽宗,不是他說了算,而是我們瓦刺!」

他目中如炬的野心令吳成晟暗自心驚。伯顏帖木兒是真的體恤瓦刺百姓,才會同意瀾兒的建議和談,送朱祁鎮回朝。

倘若僅僅以奪得大明江山為目的,不顧百姓苦難揮師南下,依照目前北京的防禦,則大明危矣。對伯顏帖木兒,吳成晟自心底產生了敬意。

他接下了伯顏帖木兒的兵符,鄭重點了點頭。「瀾兒且托付給你,照顧好她,等我回來接她。」

「好,等你回來喝我們的喜酒!」

以吳成晟為首的和談遣使漸行漸遠,胡瀾桃色的裙衫在風中搖曳不休。昨夜,她將他們的頭發交纏在一起,從此便是夫妻,恩愛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