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148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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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瀾,又是胡瀾。偏偏是這個胡瀾,不知死活地做了她想做不能做的事,說了她想說不敢說的話。

汪敏定定神,由值班的太監通報後,進了禦書房。

其實原本她也不願來,可胡瀾的事鬧得太大,吳太後知道後,特意叮囑她來看看皇上,規勸他別為難胡瀾。

不難為胡瀾,便只能難為她汪敏了。

果然,朱祁鈺臉色發青,怒氣騰騰的瞧著汪敏。「你來有事?」

王敏小心地陪著笑,謹慎應著。「太後念著天熱,怕暑氣太重,皇上受熱,讓臣妾來給皇上送冰鎮的梅子汁。」

說著接過侍女遞過的湯汁,親手端給朱祁鈺。

朱祁鈺聽到自己母妃,才面色稍霽。「小敏,朕忙於朝政,多虧你在太後面前盡孝。」

夫妻兩人相視而笑,那笑,卻再找不到王府時的舒爽。

汪敏斟酌良久,款款繞到朱祁鈺身後,輕輕幫他捏著肩膀。「陛下,今日胡瀾進宮,可喜歡您為她布置的宮殿?」

剛剛融洽的空氣瞬間緊張起來,朱祁鈺松開覆在汪敏手上的手,淡淡的問她想說什麼,便盡管直說。

王敏想了想,便索性不顧他生硬的語氣,將埋在心底很久的話說了出來。「皇上,可還記得從前在王府時,周從‧的偏執?」

那時的周從‧,因為偏執於太想得到朱祁鈺的心,做了太多適得其反的事,惹得朱祁鈺對她厭惡至極,最終走向死路。

當日的周從‧,與如今的朱祁鈺,又何嘗不相似。

朱祁鈺皺眉,明白了汪敏的意思。「小敏,你覺得朕太心急,偏執?」

汪敏溫和的含笑望著他。

「可是小敏,朕對她的好,這些年來何曾變過,可她又何曾珍惜過!仗著朕對她的情意,一而再再而三的觸怒朕,如此這般,朕還要縱容她?!」

汪敏輕輕拭去朱祁鈺額頭的汗珠,眉宇間隱隱透著妒忌與心疼。「皇上,不是縱容她,是認真聽聽您心裏的意思,想好了再做決定。她畢竟是與您青梅竹馬,您念念不忘的人。」

「小敏……」朱祁鈺輕輕擁住汪敏,連日的疲憊在她面前緩緩舒展。「小敏,任何人與朕為敵,包括胡瀾,朕都能忍受。唯有你,小敏,你一定不能辜負朕,一定不能。」

「嗯,小敏跟皇上,永不相負。」

110 軟禁

南宮中,朱祁鎮白日裏在燭光下看著憔悴的錢兒心如刀割。

朱祁鈺對他的恨,他如今已經了然。破舊的屋子,用黑布罩住釘死的窗戶,服侍的太監一應為朱祁鈺的親信。缺衣少食,即便在漠北,也不曾如此難堪過。

伯顏帖木兒說的沒錯,回來,便是羊入虎口,萬劫不複。

察覺到朱祁鎮的沉默,錢兒輕笑著搖搖頭。她移到朱祁鎮身邊,撒嬌似的靠在他身上。「朱哥哥,錢兒覺得很滿足。」

攬著她的手忽然僵住。「滿足?」

「嗯。朱哥哥,你瞧,自錢兒跟朱哥哥成親起,你就是整個天下的人。錢兒與朱哥哥再恩愛,也隔著天下,隔著六宮。只有現在,錢兒才真正跟朱哥哥過著夫妻倆的日子,當然滿足。」

朱祁鎮啞然失笑,他以為的對她好,原來不過如此!然更令他難堪的,卻是即便那樣微不足道的好,如今也是可望不可及。

皇權,向來視為累贅草菅的他,此刻終於深深體會到它的魅力。朱祁鈺,也是因此而沉迷的吧。

南宮缺衣少食的事情,在整個朝綱來講,都不是秘密。

胡瀠、王直等人,曾屢次向皇上上奏,請求將太上皇換個地方安置,均被朱祁鈺否決。

他意味深長的盯著胡瀠很久,自牙縫中擠出句讓胡瀠心驚的話,「胡愛卿,真是對太上皇忠心不二。胡之灝戰死,胡瀾在漠北不畏流言盡心侍奉,胡家的忠誠,日月可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