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歌謠

和風煦煦 作品 第 150 頁 / 共 17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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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祁鈺沒有為難胡瀾,也沒有放她離開。

錦衣玉食,空出來的太多時間,讓胡瀾的腦子不停地沉浸在回憶當中。與吳成晟自相識後的一切,是她對抗無休止的時間的最後一份勇氣。

她想他,每次想起都會彈那首《滿江紅》,再沒有武英殿的那份沖天的豪邁,此刻胡瀾指尖流淌出的,是漫長無涯的相思。

朱祁鈺來時,曾聽到過一次。他皺著眉頭讓人把胡瀾的琴收了,轉身便很久再沒踏入過這裏。

時間,便在這難熬的日子中,過完夏天,走過秋天,轉眼,便到了景泰元年的冬天。

自胡瀾被軟禁後,胡瀠再沒提過遷宮的事,滿朝皆對此話題小心規避著。

為防太上皇被打擾,朱祁鈺下令肅清南宮周圍所有居民,整個南宮,已實實在在成了監獄。入冬後,京城刺骨的冷風咆哮的淩遲著南宮裏的人。

沒有炭火取暖,沒有足夠的衣食禦冬。朱祁鎮在漠北的寒冷,再次重現。他可以忍,而錢兒卻病了,連日高燒,岌岌可危。

宮裏朱祁鈺的眼線們奉命看守朱祁鎮,卻擔不起錢太後病死的罪責,急忙將此上告。禦書房裏,朱祁鈺因連日勞累,正在暖閣裏休息。

興安猶豫再三,將此告訴了正在陪侍的皇後汪敏。汪敏聽後峨眉緊鎖,不等叫醒朱祁鈺,便傳旨派太醫去查看。

興安走後,汪敏怔怔看著熟睡的夫君,陌生的感覺再一次令她心驚。他的心魔太重,她要做什麼,才能挽回他曾經的赤子之心?

恍然間汪敏想到一個人,解鈴還須系鈴人,她解不開這個鈴,或許,有個人可以。

「主子,皇後娘娘來了。」

聽到侍女稟告,秀女連忙出門迎接,卻還是晚了一步,走到門口時,汪敏已經邁步進了殿內。

「皇後娘娘,奴婢禮數不周,請娘娘恕罪。」

汪敏笑著扶起一臉惶恐的秀女,細細看著這個皇上從宮外帶回來的人,此刻唯一還能讓他開懷的回憶往事的人。

「桃枝,咱們姐妹之間,便免了這些虛禮吧。」

桃枝緊張地還要說些什麼,被汪敏笑著攔住。「桃枝,本宮這次來,是有事相求。」

桃枝見汪敏有話要說,便屏退了左右,恭請汪敏坐在上座。

「皇上囚了胡瀾,令吳成晟不得出大同半步,你可知道?」

桃枝一臉愕然。當日她在城郊荷花池畔遇到朱祁鈺,不久之後便被人接進宮裏,迷迷糊糊成了後宮中皇帝的人。朱祁鈺不常來,宮裏的人也因為她來自民間,家勢單薄、身份低微嫌棄她,鮮少有人往來。

這皇宮,於她就是囚籠,囚了她一生的自由,一生的幸福。

與世隔絕的人,一聽到昔日的恩人遭難,待反應過來,立刻跪在汪敏跟前。「桃枝聽憑皇後娘娘吩咐,只要能救他們,桃枝萬死不辭!」

朱祁鈺醒來後,興安猶豫再三,還是將汪敏叮囑他不要告訴皇上的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朱祁鈺聽後緊鎖著眉頭沉默不語。

「皇上,奴才是不是要把派去南宮的太醫叫回來?」

朱祁鈺擺擺手,朱祁鎮回朝前,是錢太後哭著求他讓她與朱祁鎮團聚,汪敏又再三幫著說情,他才讓她也去南宮的。

他恨朱祁鎮,但對這位有情有意的皇嫂卻毫無芥蒂。派太醫去看她,本不是大事。只是汪敏何故不同自己說,還要叮囑興安也保密?

他想不通,但隱隱感覺到不對。他太了解汪敏,知道自登基後,汪敏有太多話想說,都被自己硬堵著沒能說出口。如今他囚了胡瀾,汪敏怕是忍不住,要有動作了。

「興安,皇後的起居格外留心些,有不妥的地方,詳細報給朕。」

111 影子

汪敏自桃枝處回到坤寧宮時,朱祁鈺正在寢殿逗著固安公主。

久違的自心底發出的笑意自朱祁鈺眼角暈散到嘴角,看到汪敏,朱祁鈺抱起女兒大步走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