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站牌上邊喘氣邊休息,發現眼前迷蒙一片,臉上濕涼濕涼的,伸手抹一把,居然都是淚。愣了愣,然後她就真的鼻子一酸,蹲在地上哭了。
心裏把羅效罵了個百八十遍,委屈得不行,卻明白了自己還是很愛他,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受。
想起周趣分析的話,她哀歎口氣,手裏玩著剛才有人發給她的廣告紙。反複想著,周趣說的都是真的嗎?羅效是真的很在意她,而不只是不甘心,或者是為了打發寂寞的慰藉品?
她翻來覆去地在糾結這一個問題,倏然發現,她糾結的點並不是他騙她,而是在懷疑他的愛,她害怕的是,羅效不是真的喜歡她,那種感覺,讓她渾身不自覺一抖。
果然,羅效沒有說錯,她果然還是不相信他。他生氣不是因為把書給了周趣,而是她的不信任。
冬天裏的夜,來的早,天很快就暗沉了下去,而她一直蹲在公交車站的車牌前,在思考這個問題。
手裏的廣告紙被她不知不覺疊了個碗的形狀,定睛一看——
靠!誰往裏面丟的一塊錢?!
她悲憤地拿起這一塊錢,就上了車,切,不用白不用。
回到家,她沒有看到羅效,路媽在剁肉,路爸告訴她,羅效剛才打了個電話過來說,這幾天有點事要處理,過幾天再來。
路媽剁完肉,拎著菜刀過來,剛要說話,見路休休眨巴了兩下眼睛,淚花就下來了,到了嘴邊的話全咽了下去,丟了刀趕緊安慰,「今天吃餃子,你最愛的韭菜餃子,我還買了鴨脖子。」
晚飯時,路休休猛吃了幾只餃子,卻沒能夠把一碗吃完,以前別說一碗十八個了,心情一好,再來一碗都有可能,今天她呆愣愣地望著還剩下的一半的餃子,吃不下了。
她想去沙發上坐著看會兒電視,走過去,望著仿佛還存有羅效體溫的那塊小地盤,停頓片刻,發了會兒呆,又轉身回臥室。
她趴在床上腦袋放空,混混沌沌,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只知道,羅效就這麼攪亂了她二十八歲的年紀,攪亂了她的生活,現在還攪亂了她的家,連她娘家的每個角落都有他的影子和氣息,她還能躲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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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一周,她都沒有再見到他。
周末她拉著毛豆去參加周趣組織的騎行活動,沒想毛豆還拉了個人過來,她一看,差點從自行車上跌下去,昏倒,那不是黃毛是誰?!
這倆人是什麼時候勾搭到一起的?!
毛豆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般害羞地挽著她,「是這樣的,有一回我媽安排我相親,正好被你老公看到……」在路休休的瞪視下,她勉強改口,「被羅效看到了,那天他正好和郭滔,嗯,也就是黃毛在一起吃飯,你也知道,我媽給我介紹的哪裏有靠譜的,黑道妖道什麼亂七八糟牛鬼蛇神都有,惟獨正常的沒有,第二天,羅效就電話我,問我願不願意新認識個朋友,誰知道,嘿嘿,我們一對就對眼了。」
「哦哦哦,祝福你們啊。」雖然忽然間把這倆人湊在一起送到她面前,還是跟穿越似的不能接受,不過她家毛豆能有好歸宿,她也就滿足了。
「之前沒穩定前,沒敢和你說,你不生氣吧?」毛豆小心問。
「不生氣啊,為什麼要生氣?」
黃毛推著自行車就過來了,也不好意思的摸摸頭笑道:「還是嫂子最好。」
毛豆使了個顏色,掐他一把。
黃毛把她摟在懷裏,猶豫了下,還是說道:「休休,老羅最近不太好。」
路休休的心狂跳了一下。
「人瘦了一圈,上周六他大晚上的跑到我家喝酒,認識他那麼多年,沒見過他喝醉的樣子,連當年……那個時候,都沒有這麼嚴重的醉過,他醉了真的很恐怖,一不小心還把我最愛的魚缸砸了,哎,我的魚死幾條倒也沒關系,但我覺得他這個狀態,不太好,真的。」
黃毛又道:「前幾天他又來過一次,也是酩酊大醉,我看報道了,說是他一個學弟在美國航校參加夜航訓練時發生事故,墜機,人沒了,這件事對他們這些飛行員打擊很大,他根本睡不著,可是為了養足精神保證第三天的飛行安全,他每天硬逼自己睡。」頓了頓,摸摸頭,「其實那天晚上我想電話你來著,可是他不讓。哦對了,他昨天又飛了,不知道哪天回程。」
一路上路休休騎車也都不在狀態,跟在隊伍屁股後面,穿過整個城市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然後視野越來越開闊,光禿禿的樹木逐漸繁多。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一直騎著車,一直向前。
心裏有許多東西,像是火山翻滾出來的岩漿,噴薄而出,無處發泄,只有不停地驅動兩只腳蹬踏板。
周趣本來是帶頭的,漸漸減速,落到最後,和她並排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