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略恍惚地問他:「你說,我是不是有點任性?」
周趣彎起嘴角淺笑,說:「小丫頭終於開竅啦。」
路休休寒了下,扯扯嘴角,「換個詞行麼,我都二十八了,小丫頭叫著不惡心嗎?」
「是有點。」周趣哈哈大笑,連帶也有點影響到她,心裏好像有什麼有點通了,精神頭來了,腳下一使勁,人帶車一起竄了出去,順帶踢了他一腳,「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你比我還老好麼。」話才說完,踢過去的腳就落了個空,差點人仰馬翻,結果又被周趣一頓嘲笑。
哼哼,她不跟他一般見識。
他說:「是不是有句話叫『不作死就不會死』?以前我不能理解,現在可以了。」隨後笑得跟農民工一樣淳樸。
看吧,好看的男人肚子裏都是壞水,人不可貌相,是很有可能被表象迷惑的。不過這句話從他嘴巴裏說出來,她還真是不由自主顫抖了下,滲得慌。
他說:「傷心失戀都很是正常情緒,因為人和人的感情太過複雜,但是我們不能老是無限放大自己的傷心,卻看不到其他人的付出,換句話說,我們的世界這麼亂,我們的心這麼小,常常只能看到自己,會把本質都掩蓋掉,看不清事情的真相,所以,傷心夠了,我們就需要重新尋求出路,不能一味陷在裏面。更何況,趁一切還來得及,否則,後悔的只能是自己。」
路休休覺得,周趣說的就是他自己。
在回程的路上,發生了個小小的意外,騎在路休休前面的一個人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絆了一下,打滑摔了下去,以至於路休休及後面的人全部刹車不及時,集體倒地,路休休的右手受了傷,在醫院縫了幾針。
她望著自己包著紗布而笨重的手,覺得自己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吃過飯,她回房間查了關於美國航校事故的報道。報道稱可能是學員在夜航訓練時,發生「天地錯覺」現象,以致事故的發生,遇難的其中一名學員,就是羅效當年航校的學弟,也是他的朋友,事情就發生在幾天前。
她拿出手機,用還正常的左手按了快捷鍵,其實她閉著眼睛也能背出那幾個數字號碼,可是面對屏幕上的名字,她發了會呆,屏幕變黑,再打開,再發呆,再變黑……
幾次過後,程琮坐在床邊無語,「你是在耗電嗎?還是覺得左手沒報廢是個奇跡?」
「要你管。」路休休把手機一扔,趴在床上。其實黃毛沒說他這次去的哪裏,她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不是在睡覺,打電話過去會不會打擾到他。
「喂。」程琮摸了摸鼻子說,「你真的打算和他和好了?」
路休休悶著頭不說話。
過了會兒,他說:「我先說,內什麼,我覺得他還不賴啦,上次瞪我瞪成那樣,還好你是我小姨,否則他說不定真有可能上來揍我一頓。」
她慢慢側過頭,看著他問:「你說,他是真的喜歡我嗎?」
「靠!」
「靠什麼?!」
「這種你問我?你自己都不知道?」他嫌棄地看了她的「白豬手」一眼,「要不你去問問菩薩,我媽明天去杭州拜拜,你要不跟她一起,順便我覺得你最近是不是撞鬼了,黴運貼身,結個婚失戀,騎個車手殘,去去晦氣。」然後邊說邊逃,「不知道黴運會不會傳染,我要遠離你。」
路休休隨手砸過去一只拖鞋,複又想了想,也好,她好像最近真的比較衰。
第二天一早,她就和老姐一起去了杭州,到了杭州才猛然發現,手機沒帶。不過反正她的手也成豬蹄了,晚上回家,不帶一天也沒什麼關系。
兩個人匆匆奔赴靈隱寺,拜完已是下午,又在西湖周邊逛了一圈,才找地方解決晚飯。
有一對雙胞胎在飯館門口玩耍,路休休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嘿嘿」笑了出來,老姐也抿嘴笑,「好玩吧,趕緊自己也生一個。」
路休休拿豬蹄手捂臉。
老姐笑得很過來人,「拜拜的時候,和菩薩說了什麼?告訴老姐聽一個,說不定老姐能給你幾招使使,包管用,你看你和琮琮才相差幾歲,我二十歲就生了他。」
路休休臉燒紅了,原來老姐也是個不正經的。
她和菩薩說了什麼呢,就想家人身體健康,某人平平安安。是的是的,沒錯,她其他不求,就想羅效能平安歸來,以後永遠完成每一次的任務都能平安歸來。夜航事故也給她造成了影響,看著事故中遇難飛行員的家人悲痛的照片,她忽然覺得害怕,這種害怕比以往任何時候的感覺都強烈,在害怕面前,生氣也好,不信任也好,哪怕是欺騙被打擊,通通都變成了浮雲。
她決定,只要他能平安地站到她面前,她就原諒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