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好多了嗎?」淩波綾的頭發稍長了些,齊珂便拿了梳子,雙手輕柔的替淩波綾編發,淩波綾閉上了眼睛,苦笑的答,「我糟透了。」
她反手握住了齊珂的手,「我現在開始睡不著了。」她自己拿了梳子,將剛才編好的發梳順,有些打了結,她沒有一一理順,便蠻橫的梳了下去,大概是太痛了,她的眼角滲出了眼淚。
她垂下了頭,那些眼淚便大顆大顆的滴落到沙灘上。
齊珂有些無措,索性便沉默了。
淩波綾第一次直面了自己的軟弱。
我快要被這洶湧的愧疚感所淹沒。
我愧對前世的繼父,因為我已經做不到再和以前一樣看著淩嘯了。
我愧對這世的繼父,因為我讓他的兒子對我產生了超出的感情。
我愧對了我的媽媽,我欺騙了她,而她努力保持了十年婚姻,卻有可能因為而一朝破裂。
我愧對了淩嘯,我說過要待他像親弟弟一樣,但我,已經做不到了。
可是我,一點也沒有後悔。
淩波綾覺得自己素來堅韌的心像得了傳染病一樣,變的脆弱而敏感,她微抿唇,拭去了眼角的淚痕。
她是淩波綾啊,她想,如果不後悔,那她現在有什麼好哭的。
「我在做正確的事。」16歲的淩波綾,聽著海邊的浪聲,堅定的在心裏說道。
「我只是在引導著他,往正確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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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完,徐晰慧就隨著父母遷到了S市,這裏也是淩母的故鄉。
只是淩母的老家位處偏遠,而徐晰慧則住在市區,距離一遠千裏。
徐晰慧這天接到淩嘯的電話,心裏頗感意外。
「怎麼會給我打電話?」要知道他們認識這麼多年,慣常是淩波綾夾在中間做所有人的潤滑劑,淩嘯從來沒有主動給他打過電話。
「徐晰慧,你對她說了吧。」電話彼端,淩嘯的聲音冰冷快要掉碴。
徐晰慧挑起了眉,這個不良的神態放在他的臉上,反而有種邪氣的可愛,「嗯,所以呢,你這慫貨是失敗了?」
淩嘯沒有正面回答,只問,「為什麼?」
淩嘯忍不住要怨懟。
為什麼要告訴她,如果徐晰慧沒有說出口,這張窗戶紙就不會這麼輕易的被捅破,起碼此時,淩波綾還在他的身邊,而不是像躲瘟疫一樣,選擇和他隔離。
徐晰慧按了下額角,彼端深濃的怨氣似乎要通過電話線傳達過來,他的唇角半彎,「喂,你不要告訴我,你只要做『弟弟』就可以滿足了。」
淩嘯陷入了沉寂。
人總是不知足的,沒有得到的時候,想著只要她溫柔對待就好了,被溫柔以待後,便想一直留在她的身邊就好了,再之後,就想要她只看到他……
徐晰慧說的對,他不會滿足的,只要是關於淩波綾,他大概永遠都是貪得無厭的那一個。
徐晰慧繼續說了下去,「淩波綾這麼龐大的交友圈,男女各占據一半,你不要告訴我,你要賭她永遠都不會對其中一個產生好感。」舉起左手,拇指和食指緩緩摩挲下巴,「話說回來,你打電話給我,到底有什麼事?」
淩嘯淡然的道,「我看到你書架上有《GPS測量原理和應用》,14頁和87頁有折角,你有研究過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