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她和班長兩人一起趁著中午休息時間詢問排練什麼節目。
「為了讓我們班的節目入選,我認為我們還是排兩個比較保險,那麼大家認為排什麼節目會比較有趣?」班長的聲音有些怯怯的發抖,說完之後看向淩波綾,她回以安撫的一笑,班長漸漸放松。
其實他沒有什麼管理才能,他被選做班長,只是因為他學習成績最好而已。他知道自己不拉上淩波綾,其他人根本連他的話也不會聽。
底下的同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自沉默的垂頭,一個個或翻開作業本,或轉動自己手上的圓子筆,沉默中。
媽蛋,寫作業都來不及了,我們只求舒舒坦坦的坐在觀眾席看看節目就好了,表叫我們討論,我們也不想表演。
淩波綾眯了下眼睛,「那麼,我來換個說法好了,你們想在藝術周上看到什麼表演?」
底下的人漸漸失控,嗡嗡的小聲討論起來。
「跳舞!」A小聲的提起。
「對啊,民族舞啦、街舞啦,或者探戈這種對舞也不錯啊。」B的聲音稍揚。
「小品啦,或者就是相聲,但是這個難度太高了吧。」C趕緊附和,卻又為自己提出的建議感到不安。
「我喜歡舞台劇,或者話劇也可以啊。」D弱弱的提議。
「其實拉個琴唱個歌也可以啊。」到了E這邊,卻是參照了前輩和隔壁班的意見,他想不出來其他好的意見。
剛才還一陣靜默的教室,此時因為七嘴八舌,倒是越來越嘈雜了。
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說著自己的想法,卻不敢讓自己太引人注目,在那個時期,特立獨行既是一種渴望,又是一種恐懼。
所有人都似乎沒有太大的自信去做一個決斷,但他們已然知道自己有了選擇的權利。
自卑和自信,懦弱和驕傲,都像是瞬間湧到他們的心頭。
有了太多的想法想要表達,但倘若真給他們機會,卻又少有人有足夠的膽量展示自己,怯懦的只願意把自己隱身在眾人中。
淩波綾傾聽著他們的想法,然後拍手,嗡嗡聲停了下來。
「好啦,有學過才藝的,請舉手。」她揚起笑臉,會現成才藝的人自然最好。
稀稀啦啦的舉起了幾只手,陸言西也在其中,一一問過去,只他學過跳舞,兩個人學過美術,另兩個人學過樂器。
「好吧。」淩波綾想了想,「我總結一下剛才提的意見,你們不要考慮難度,只要把自己最想看的選出來就好了,從裏面選出兩個我們就開始排練。」
投票選出「舞蹈」和「小品」之後,淩波綾再問具體意見,這次卻是誰也說不個所以然來。
一旦脫離了「標准答案」,說出任何答案都會感到不安。
這次爭論了愈久,卻是沒有什麼結論。
「真是沒辦法。」淩波綾回到座位小歎了一口氣,最終還是淪落到幾個班幹部想節目。她懶洋洋的對陸言西抱怨,「所以這個世界優秀的人才會更優秀,因為這種鍛煉機會永遠都會有人白白讓出來,而普通人既沒有能力,又懶得上進,還沒有變優秀的膽氣,好像一直平凡下去就很滿足了。」
陸言西皺眉,有點不爽,「喂,從你嘴巴裏說出這種話真是有夠欠扁的。」
淩波綾叉腰湊近他,「哦,我很欠扁麼,隨便啦,你也就是耍耍嘴皮子,反正你又扁不過。」
陸言西眉擰得更緊了,哼了一聲,卻知道這家夥說的每句話都是大實話。
淩波綾望著陸言西的側臉,這孩子皮膚光潔,臉上沒有一顆青春痘,眉毛濃烈,眼睛卻長得很好看,鼻梁塌塌的,嘴巴在笑的時候總有些壞壞的感覺,還有一個削尖的下巴,怎麼看都覺得他五官太好看了。好看的……有點「娘炮」。
她撓著下巴,眯眼仔細看著陸言西,腦海中靈光一閃,「哈哈,我剛剛想到了一個超好的點子哦!」
陸言西看著她詭異的視線,整個人往後縮了縮,眼睛眯成一條縫,「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呵呵呵,陸言西,你這張臉長得真不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