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告訴你

安敏心 作品 第 9 頁 / 共 9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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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是全美TOP 5醫學院的學生,那麼恭喜你,你已經舉起了一塊足以敲開你周圍三分之二未婚美眉心扉的敲門磚;

如果你是全美TOP 5醫學院的全A資優生,那麼恭喜你,你已經拿到了一張通往你周圍三分之二點五無論已婚未婚美眉心房的PASS卡;

如果你是全美TOP 1醫學院的全A資優博士生外加你擁有不亞於北方白人的身高體魄和《情人》裏梁家輝般幹燥溫暖的手指溫潤如玉的眼神和泛著淡淡珠光色的肌膚,那麼恭喜你,你整個人就站在以你為中心以任意距離為直徑所畫出的圓中的所有雌性包括部分異性的心尖上,只要你肯大發慈悲地低個頭,你就能看到無數雙或黑貨藍或綠的眼珠子泛著嗑藥嗑嗨了般的眼神匍匐在你的腳下。

但就像所有背負著秘密的人一樣,舒默喜歡保持低調。他從來拒絕做那個站在舞台中央出盡風頭的男一號,所謂的年少輕狂,在他身上從未有過。年少之所以輕狂,只因人生如蓓蕾般含苞待放時,一切都是嶄新而幹淨的,生命的全部身心都傾注在對全力盛開的期盼上;而待歲月過隙,最初稚嫩的心蕊便會蒙塵落埃隱沒在風韻猶存的殘花枯葉中,粉飾著誰也無法停止的衰敗。

我知道,我就是落舒默在心蕊上的那粒沙,用細小而尖銳的疼痛,早早地磨掉了他的稚嫩和新鮮。

「舒醫生,院辦通知下午3點各科室主任以上領導去四樓辦公室開會。」碧小野一手抱著夾著厚厚一打查房記錄的厚紙板子,一手趁舒默彎腰給病人胸腔聽診的空檔把頭上的護士帽扶扶正,「晚上還要給新來那個心理診療科的主任開個歡迎會,聽說是院長親自提議的,就在他家。」

「這床病人的安定藥劑減半,你記一下。」舒默拔下□□耳朵裏的聽診器,轉身從碧小野手中抽出那疊厚厚的查房記錄發看著,「如果沒什麼異常情況,再觀察個幾天,就可以通知家屬辦理出院了。」

「聽院秘的意思,晚上的局,院長是要求所有的科室主任都要到齊。」

「如果家屬仍有疑問,就跟他們說我已經確認過了出院沒有問題;如果他們依然不放心,就讓他們直接來辦公室找我,我會親自跟他們解釋。」

碧小野在舒默風輕雲淡的半忽略中顯得有點尷尬,略施粉黛的小臉頂著潔白的護士帽在沉默中低了下去,她攥著那支筆頭被咬的有些泛白的藍黑色圓珠筆在厚紙板子上刷刷刷地草草記了幾筆,忽然又抬起頭來,仿佛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隨著輕輕的一聲「啊——」,剛剛還緊閉著的嫩粉色嘴唇重新開啟,露出了裏面一排整齊的貝齒,「舒醫生,二十四床的那個病人,前幾天心電圖又出現了不正常的波動,和上周那次很像。」

我看著她墨黑色的眼珠在深褐色的美瞳後面閃著幽幽的光,這種深藏著陰森的等待與期盼的眼神讓她變成了一個鋪設好陷阱等待長著一身華麗裘毛的野獸到來的獵人,靜靜看著她守候已久的獵物將爪子伸向她隱蔽完美的捕獸夾。

「把記錄給我,我去看看。」

我看到碧小野眼中一閃而過的狂喜與得意,仿佛聽到捕獸夾哢啪一聲合上,看到那夢寐以求的華麗皮草已被捕獲囊中的獵人。

整個外科都知道,重症加護二十四床的小姑娘,是舒默的心頭好。

她是舒默在這家醫院裏第一個主刀的病人,車禍造成的重傷:全身上下大大小小十多處骨折骨裂,硬物刺入脊椎導致的大動脈出血,頭部因受到撞擊造成的重度腦震蕩。警方初步判斷是肇事人逃逸之前為了滅口,一不做二不休來來回回碾壓了不下是十幾遍。

她被人送來的時候就剩一口氣,舒默用起搏器給她做心髒複蘇的時候,我看到黑白無常那兄弟倆都走到手術室門口了,還是我趕緊一個箭步躥上去硬生生截住人家的去路,涎皮賴臉沒話找話套了半天近乎想盡辦法拖延,才給我們偉大的舒醫生贏取了寶貴的時間去創造了拯救生命的奇跡。倒不是我多麼高尚且酷愛救死扶傷,只不過這畢竟是舒默進這家醫院之後的第一台手術,第一個病人就死在了手術台上,這要是傳了出去,以後誰還敢找書舒默主刀?

手術非常成功,所有斷了的骨頭都重新接上,裂了的骨頭都打進鋼釘固定,大動脈的出血點全部找到並且打上了漂亮的止血結,頭部也拍了CT沒有發現大面積的淤血,舒默站在手術台上硬生生挺了二十個小時才把她徹底從鬼門關拉回來。我匆匆跟黑白無常兄弟倆揮手說再見,急急地沖進手術室,跟滿屋子的助理醫生護士和麻醉師們一起給醫術精湛敬業奉獻的主刀醫生鼓掌歡呼。

手術做得那麼完美,如果能按療程配合好複健,她康複之後連小跑大跳都沒問題。

一切原本可以很完美,只可惜了一件事。

——那女孩,一直都沒有醒過來。

「這種異常的波動究竟是好還是壞?」碧小野的眼線又黑又細尾端微微上揚,讓她看起來像一只精明嫵媚的波斯貓,「她昏迷已經快一年了,你之前和幾位專家的會診已經判斷她為植物人。現在這種不平穩的心電波動,究竟是蘇醒的跡象,還是……」

「目前還很難說,需要進一步觀察。」舒默查看完那孩子的瞳孔,正掛著聽診器聽心跳,聽到碧小野的話,抬起頭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但我們作為醫護人員的,總是應當朝著最好的結果按著最好的路子照顧病人,哪怕是時日不多的絕症病患,也不該存著什麼差別之心。沒有治不好的病人,只有醫術不精的醫生。」舒默重新低下頭去,聲音降得很輕,喃喃地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更何況,生命本來就是充滿奇跡的。」

7chapter 7

「這種異常的波動究竟是好還是壞?」碧小野的眼線又黑又細尾端微微上揚,讓她看起來像一只精明嫵媚的波斯貓,「她昏迷已經快一年了,你之前和幾位專家的會診已經判斷她為植物人。現在這種不平穩的心電波動,究竟是蘇醒的跡象,還是……」

「目前還很難說,需要進一步觀察。」舒默查看完那孩子的瞳孔,正掛著聽診器聽心跳,聽到碧小野的話,抬起頭平靜地看了她一眼,「但我們作為醫護人員的,總是應當朝著最好的結果按著最好的路子照顧病人,哪怕是時日不多的絕症病患,也不該存著什麼差別之心。沒有治不好的病人,只有醫術不精的醫生。」舒默重新低下頭去,聲音降得很輕,喃喃地好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更何況,生命本來就是充滿奇跡的。」

碧小野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白嫩的臉蛋上頓時泛起了兩團不自然地潮紅,細長的貓眼尷尬地眨了眨,塗著粉嘟嘟的唇彩的嘴唇哆嗦了一陣,喉嚨眼裏才擠出一條又幹又細的聲音:「我、我是為她擔心啊,如果她當真快要恢複意識了,醫院得抓緊時間聯系到她的家人啊,或者聯系政府相關機構,給她找個安置的地方。」

這孩子被送來的時候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她身份的證件或物品,警方推測大概是肇事者為了逃避追查特意搜刮走的。為了查找到她的真實身份,警方當時也做了一番努力,一方面在相關媒體上發布了公告,另一個方面也仔細地和那段時間裏所申報的失蹤人口進行了核對,但均一無所獲。這孩子遍體鱗傷棄嬰一樣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連住院費用誰承擔都是個問題。

好在老天眷顧,在高速公路上發現她並把她送來醫院的那人據說來頭不小,雖然當時把她送來留下聯系方式就匆匆走了,後來因為協助調查來了醫院,聽說女孩的情況之後,拍拍胸脯答應承擔女孩手術和今後的醫療費用。

舒默當時竭力和醫院領導溝通過,希望能醫院能夠免費為這孩子提供治療,但是人家領導沒同意,為這舒默還氣得摔了一個杯子。那杯子是我們去希臘的時候在聖托裏尼買的,上面的數碼印圖是愛琴海邊的落日下的層層疊疊的白房子,特別漂亮,我和舒默一人一個。他摔完之後就後悔了,心疼得呲牙咧嘴的,跪在地上用小刷子把所有的碎片都一點點掃進了紙盒子裏,小心翼翼地包好疊好,仔細地藏在了書桌左邊最下面的那個抽屜裏。

舒默緩緩道:「等她蘇醒過來意識恢複,自然會聯系到她的家人。」

我跪在床邊,半個身子都趴在床上,從舒默懷裏鑽過去,轉過頭從下面看著他小刷子般的睫毛下烏黑發亮的眼睛:「那要是她跟我一樣,昏迷太久喪失記憶,忘了自己是誰今年幾歲家住哪裏父母是幹嘛的,又該怎麼辦?」

舒默兩排濃密的眼睫毛抖了抖,他強大的中樞神經制止了他的眼睛轉而落在我臉上,但我極歡喜地看到他攥著聽診器的手背緊得都爆出了青筋。我喜歡看他被我逗得氣急敗壞卻又拼命壓抑的模樣,特逗,特減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