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說服力太弱:「就憑這個?搞不好剛才過道有人,他想擠沒好擠過來呢。」
「你還真是……疑心重。」楚汶澤揚起一只白皙修長的手,穿過略顯淩亂的額頭,輕輕撫住了額頭,「他的腳尖,一直朝向你。」
「什麼?」我皺起了眉頭,沒明白他的意思,「什麼腳尖?」
「舒醫生站在這裏給我們彼此作介紹的時候。」楚汶澤揚起另一只手,伸出食指上下點了點,「他轉過頭面向我然後又面向你,兩只腳的腳尖一直是朝向你的。」
我一點回憶不起這種細節:「所以,這說明?」
「唉,碧護士。」楚汶澤歎了口氣,一張臉看起來好像是在對牛彈琴似地勞心傷神,「你難道不知道,男人的腳總會不自覺地引導他們走向想去的地方。」
我怔了一下,頓時無語。
楚汶澤放下胳膊探過身子,端起茶幾上一杯色澤很漂亮的香檳喝了一口,抬起眼簾看我:「不過話說回來,碧護士,你今晚跟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呢?院長的家宴,來的都是各科的科長主任,頂多帶上夫人。」
他深褐色的瞳仁看著我,言下之意:你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呢?
我眉毛一揚:「舒醫生不多說了麼?我就是仰慕楚科長大名已久,今天特地來結識結識您的!」
「哦,是嗎?」楚汶澤笑道,「那為什麼我們坐下這麼久了,你連一個針對我的問題都沒有提,聊的全部是關於舒醫生的話題?」
我深吸一口氣,揚起手沖著自己的臉蛋扇了扇。舒默這個小混蛋,真的打算把我一個人丟在這,不理不問了嗎?
楚汶澤的眼神偏了偏,透過我旁邊的空隙望了望不遠處。他微笑著站起身,沖我點點頭:「跟你聊得很愉快,碧護士。」
我如釋重負地出了口氣,如蒙大赦地狂點頭。
「碧護士,真的不記得了嗎?」他抬起一只腳跨過玻璃茶幾,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忽然俯下身子附在我耳邊道,「我來醫院的第一天,你就跑來請我喝咖啡。那天,你可是要健談的多呢。」
我跟舒默提前離開的時候,院長夫人還特意把我們送到了門口:「這附近路燈少,開車要小心哪!」
等院長夫人關上了門,我撞了撞舒默的胳膊:「喂,她肯定以為你跟碧小野在談戀愛。」
舒默眼神冷冷的:「這就是你想達到的效果?」
我忙搖頭:「我本來計劃得非常完美,在人群相對比較聚攏的時候,瞅准一個恰當的時機,對著你摔掉一個杯子,然後就雙眼含淚瓊瑤女主角般痛苦地大喊:『我知道,我知道你對我沒有感覺,我全都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有未婚夫,我們相愛五年,他對我一直很好,他計劃明年初就結婚,我、我也已經有了他的寶寶!我知道,我知道我這樣做很不好,在一段感情沒有結束就輕易地動搖想要開啟另一端感情。我也知道,你對我絲毫沒有興趣,根本不願……更不屑於插入我們之間。但是,但是……我……我……』」
舒默冷冷道:「你有病。」
「去你丫的!」我火一般熱烈的表演激情被他一盆冷水澆滅了,「我這是一勞永逸,幫你除掉一個麻煩精跟屁蟲。讓碧小野在你們全院領導面前上演一出花癡女公然紅杏出牆遭拒絕羞愧交加掩面而逃的戲碼,我打賭她從此以後不會再主動出現在你面前。」
舒默眉毛揚了揚:「你吃醋?」
「吃你妹!」我臉頰一熱,把臉到一側,踩著高跟鞋大步大步往前走,「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聽見舒默在我身後低低一笑,然後快速地跟了上來,走到我身邊問:「那後來呢,怎麼沒按計劃行動?」
「我宅心仁厚,想她那麼一個姑娘家家,鬧得這麼丟人現眼,將來萬一想不開自尋短見,那豈不是罪過。」
舒默撇嘴:「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
他說的沒錯,我確實不是因為良心發現。我的原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斬草除根。當年江小離就因為賞舒默那兩個大耳刮子,我就讓她差點轉學;今天碧小野在背後那樣詆毀舒默讓我聽到,不給她點顏色瞧瞧簡直對不起我作為非人類物種的種族優勢。只是今天一進門就被那個姓楚的打亂了陣腳,元氣大傷,實在沒心情排兵布陣。我擺擺手:「今天諸事不宜,整人大計,改日再議。」
舒默皺了皺眉頭:「你說說得了,別亂來啊。人家碧護士又沒惹你。」
我哼了一聲沒理他。默默地又走了半天,我才忽然反應過來:「你沒開車啊?」
舒默聳肩:「我想著回來可能會喝酒,就把車停醫院了,打車來的。」
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偏遠郊區,哪裏有出租車的影子?
「那怎麼回家?」我跺著腳指了指自己,「她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