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咧開了嘴笑,歡天喜地地奔上前去。
25chapter 25
楚汶澤就坐在辦公桌後面,他今天換了一件Ralph Lauren的POLO衫,深藍色的馬球LOGO繡在粉色的襯衫胸口,看起來像一枚精致的徽章。他沒有穿白大褂,我站在門口朝裏張望了一下,既沒有看到白大褂被高高晾在衣架上,也沒看到它被摺起來放在哪裏。他房間裏新添了幾盆綠色的植物,長得鬱鬱蔥蔥生機勃勃,這是上次沒有的。
他沒有關門,我是直接走進去的。他側著臉托著腮,注視著前方,應該是在想些什麼。聽到腳步聲眉腳一挑望了過來,看到我進來就微微一笑,放下手沖我點點頭。
我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也點頭沖他笑笑,走到他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彎腰拉開了底下的一個櫃子,拿出一只一次性的紙杯,和一個古色古香的方盅擱在桌上。他打開了方盅的蓋子,捏起一小撮茶葉擱進紙杯裏。茶葉簌簌地落進被底,他抬起頭沖我淡淡笑道:「蘇小姐,麻煩你把飲水機那邊的保溫瓶遞給我。」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哦,好的。」
我站起身,走到飲水機那拿起那個保溫瓶,走回來的時候無意間望了一眼左手邊的牆壁,那上面掛了一只圓形的檸檬黃色的掛鐘。我不由得瞄了一眼楚汶澤,他低著頭,正側著身子重新把那盒茶葉放進下層的櫃子裏。
我剛進門的時候,他應該是在看掛鐘上的時間。我想。
「給你。」
「謝謝。」楚汶澤接過保溫瓶,輕輕按了下按壓閥,冒著滾滾白氣的熱水被倒進那只那只紙杯裏。杯底的茶葉像是被燙痛了的小蛇,猛烈而妖嬈的翻滾起來,杯裏的水瞬間暈染開一片清新的翠色。
「嘗嘗吧,獅峰山的西湖龍井。」楚汶澤端起那個紙杯,輕輕放在我的面前,「前兩天,我朋友特意從杭州帶來的。」
我忙雙手握住,有點受寵若驚:「哦,謝謝楚醫生。」
紙杯有點燙,我小心地捧在掌心裏,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襲來。我低頭抿了一口:「嗯,真的很不錯。」
「沖泡龍井的水不能太燙,因為龍井不是發酵茶,沸水會把茶葉滾壞,還會燙出苦味。」楚汶澤的眉心一挑,唇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算好了時間,現在那壺水,溫度應該剛剛好。」
我有點恍惚的錯覺,感覺這不像是在看醫生,反倒像是領導找下屬貪心的辦公室。院長每次找舒默就是這個套路,泡茶敘舊聊家常。
「楚醫生,我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我放下茶杯,沖他聳聳肩,「你們心理醫生,都是計時收費的,不是嗎?」
「好的,那我們現在開始吧。」他抬起眼簾望了眼牆上的掛鐘,隨手抓起桌上的一支筆在紙上記下了時間,「剛才的時間不計入在內。」
他放下筆,輕松地向後靠在椅背上,沖我揚了揚下巴:「這一周,有沒有忘記事情的情況發生?」
「呃……」我沉吟了一下,「上周五,忘了去跟客戶的一個會面。」
「什麼樣的會面?」
「嗯,商業會面。」我腦子裏沒有這方面的貯備,於是決定晃過去,「不好意思楚醫生,公司業務,不方面透露太詳細。」
「哦,當然。」楚汶澤揚了揚兩只手心,一副表示理解的模樣,「工作不方面談了的話,那聊聊你的家庭生活吧。」
楚汶澤深邃幽黑的眸子靜靜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平靜而放松:「蘇小姐,你已經結婚了麼?」
「還,還沒有。」我腦子裏飛快地轉著各種念頭,思忖著談論這個話題的安全系數和穿幫的風險性,「不過,算是有一個交往的對象。」
「呵,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什麼叫做『算是』?」
我捏了捏手指的關節,指節被我無意識地捏的嘎嘎作響:「楚醫生,這和我的病情有關系麼?」
「當然,我需要對你有基本的了解。」他唇邊浮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意,「這是建立我們相互信任的基礎。」
他端起桌上的一只馬克杯喝了一口:「蘇小姐,信任——是一切心理診療的根基。你要完全的信任我,我也要敞開心扉接納你。」
我感覺後背悄悄爬起一層細密的冷汗,我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靜自己不斷加快的心跳:「不好意思,我有點緊張。」
「看的出來。」他點點頭,「所以我才找一些輕松的話題切入,我們可以慢慢過渡。蘇小姐,你不需要把這看成多麼正式的治療,你可以把我當成新認識的朋友,或是陌生的路人,跟我吐糟一下你的生活你的戀愛,你付錢給我,我很樂意當你情緒的垃圾桶。」
楚汶澤的向後靠著,沖我做了一個敞開雙臂的動作:「不要客氣,統統丟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