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選擇看似重要,但走到最後,發現不過是繞了個圈,又回到了原點。
有的選擇看似輕巧,但每一踏上哪怕一步,或許就走到了烈焰熊熊的懸崖邊。
我輕輕地打開那個牛皮紙袋,房間裏靜的只能聽到舒默的呼吸和心跳聲。
這樣很好,給了我一種他在陪著我的錯覺。我喜歡這樣,過往的青春裏,每一次重要的決定,每一步重大的改變,我們都一同面對。我害怕的時候,他始終在我身邊。我們之間,一向如此。
舒默的手指伸進信封裏,碰到了一張清涼輕薄的紙片。
我抿了抿嘴唇,緩緩地把它抽了出來。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映著一大片茂盛的櫻花樹叢,嬌嫩的粉色的櫻花,鋪天蓋地地灑下來,落在兩個年輕女孩子的頭上肩上。她們兩個笑容像陽光一樣燦爛,眼神像春天一般溫暖。她們親親愛愛地湊在一起,滿眼都是青春的美好。
我輕輕的觸摸照片光滑冰涼的表面,指尖滑過那上面女孩子純真美好的臉。我真的和當年一樣,清眉微揚,眼神明亮,她要是知道,肯定會羨慕嫉妒我的青春不朽。
我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寫在右下角的那行娟秀的碳素蠅楷上——
小小子若,櫻花樹下,聖爵我們來啦~!
2004.09.08.
47chapter 47
周六舒默值急診,他起床的時候,我還躺在他床邊。他動作很輕,穿鞋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大概是怕吵醒我。我很配合地裝作還在睡的樣子,不想浪費了他的貼心。
我在他做早飯的時候走了出去,瞬間弄出一幅已經洗漱好的樣子,套出卡哇伊的黑白波點奶牛睡裙,站在廚房門口沖他笑眯眯:「早啊。」
舒默圍著水果圍裙,正站在電磁爐邊煎雞蛋,旁邊擺著兩只洗幹淨的小碟子。聽到我的聲音,他回了個頭,也笑了笑:「起來啦。」
我陪舒默吃早飯。他把面包片切好,塗上了覆盆子果醬,擺在碟子邊,和煎蛋一切,擺在了我面前。我低頭看了一眼,聞了聞:「挺香的。」
舒默笑笑,又切了一片面包,慢慢地塗著果醬。
「昨晚睡得好嗎?」我問他,「你好像有黑眼圈了。」
「挺好的。」舒默咬了一口面包,「黑眼圈不要緊,一會兒敷個冰袋就好了。」
醫院一天無事,今天的周六不是怎麼了,格外的安靜。往常周末最忙的時候,突發事件頻發,有點小傷小痛,拖了一個禮拜的白領們也來紛紛就醫。但今天好像大家都看了黃曆,謹慎遵守其不宜出行不宜看病的指示,乖乖地呆在了家裏。舒默坐在辦公室裏,看了一上午的書。午飯之後,就拿出一個速寫本,低頭抬頭地畫我。
我坐在窗台上,托著下巴扭頭望著他:「又畫?不膩?」
「不會啊。」舒默手中的筆刷刷地沒有停,「達芬奇不是說了,世界上沒有兩只完全相同的雞蛋。人也不會有完全相同的時刻。不同時刻你都是不同的,所以每張畫上的你都是不一樣的。」
「那不是達芬奇說的。」我揚了揚眉毛,翻了個白眼,「那是達芬奇的繪畫老師說的,以便忽悠達芬奇老老實實畫雞蛋。」
舒默畫的很慢,我也不能從窗台上跳下來,只能乖乖地坐在那,默默地望著窗外的人流。溫暖的陽光照在我的身上,讓我有種快要融化的錯覺。周六街上的人群不少,大家步履依舊匆匆,都沒有駐足哪怕片刻,抬頭擁抱一下陽光空氣和綠樹。
我自己笑笑,他們又不是鬼,他們哪懂得這些有多麼寶貝。
「舒醫生!快,有急救!」
我猛地回頭,只見舒默頃刻間扔下了畫筆,站起身來:「什麼問題?」
「車禍,摩托車追逐造成的,駕駛員和副駕駛重傷。」
舒默回頭看了我一眼,然後一瞬間沖了出去。
我忙跳下窗台,跟了出去。
「副駕駛上的傷者是女性,現在已經昏迷了。駕駛員意識還算清醒,不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