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側耳傾聽的刹那,她握住我的手腕,將我手裏鋒利的十字架末端正確無誤地紮進了她的身體左側。
「久美——」
我驚呆了。
「姐……不痛呢,一點都不痛。」她努力地擠出笑容,每說一個字都牽扯得心肺疼痛,「這是我欠朔月的。該還的,我都還了。姐……你一定要幸福啊。」
「混蛋!你在說什麼傻話?」我狠狠撕下裙邊,顫抖著手用布料堵住她的傷口。但是太晚了,傷口直入心肺,殷紅的鮮血幾乎是噴濺式地湧出,怎麼堵都堵不住。鮮血不斷從我的指縫間隙中淌落。
「撐住!我帶你去找醫生!」
「怎麼會這樣?」小七跑過來想幫我抱起久美。
我趕緊提醒他:「小心點,她傷口很深!」
「久美,為什麼,你為什麼……」羽野仿佛失了魂,喃喃地站在一旁。
「智薰。」母親從王座上走下,鞋跟在光滑如鏡面的地板上磕擊出清脆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大廳裏,顯得格外冷冽和淒涼。她走到我身邊,不緊不慢地提醒。
「智薰,沒用的。是她自己選的這條路。」
我不想理會她的風涼話。久美失血太多渾身發冷,控制不住地發抖。
「久美,別怕。姐姐帶你走。」我想背她走。一次,兩次,一連好幾次,身體發沉的她都從我的背上頹然滑落,兩個人根本無法往前走。
冷眼旁觀的母親笑著勸慰我:
「智薰,我都說了,這是沒用的。」
「不要你管。」
「沒有玩偶在被那十字架傷到後還能活下來,花久美也是一樣。沒用的。」
「不要你管!我說了不要你管!」我用力抱緊身體漸漸冷下去的她。
曾經有人認為我是那麼多樂迷的偶像,我一定很幸福地擁有著一切,可誰都無法明白我內心的失落。
我想要的不過是一份不會失去的溫暖!
可以嗎?
上帝,只要有親人在身旁,只要她不離開我,我就萬分滿足了。
「笨蛋,笨蛋……」我責怪久美,「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你以為這樣就可以挽回一切?」
「笨丫頭!你這樣子……」絕望的眼淚從眼眶裏滾落,「你這樣的話,那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是白費了!你知道我為了救你做出了多少努力嗎?久美!久美你這個笨蛋……」
她的意識漸漸迷離。我的思緒卻像一卷摻雜無數光影的錄影帶,砰地被砸碎後所有的記憶噴薄而出,溫暖綻放,在我和她的臉上熠熠生輝。
當年我和她相遇在天台的大風中時,她曾怯怯地問我:「我們可以成為朋友嗎?」
那一刻的我根本沒預料到,有一天我會願意為了這個有著花朵般溫暖笑容的女孩子赴湯蹈火。眼看著久美的呼吸漸弱,我突然想到一個說法:「手心中有黃金線的人,下輩子還能保存前一世的記憶。」
一般人的手心中只有三條紋路,唯有極少數的人掌心中有四條紋路,那多出的一條線就叫黃金線。身為主宰者的女兒我唯一具有的靈力就是可以在人們的手心中刻下黃金線,讓他(她)下一輩子還能記住這一輩子矢志不渝的愛。
我竭盡全力在她的右手掌心中紋下一道清晰美麗的黃金線。
下一世,我要循著這條黃金線找到她。
「久美!久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