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來?
我心裏一疼,明白他在說什麼,卻找不出話來安慰。曜太他自己早就明白了,他明白在所有人中——「明曜太就是玩偶」的可能性最大。
眼看著我的臉色漸漸蒼白,曜太湊近捧起我的臉蛋,額頭抵額頭地說:「哎呀,怎麼皺著眉啊?不漂亮了哦,我明曜太的女人一定是最美麗最美麗的。」
說完他轉身跑開,不一會兒舉著兩朵大大的粉紅色的棉花糖大呼小叫地從人群中跳到我跟前,把雲朵似的大棉花糖遞過來。
「給,從嘴裏一直甜到心裏吧。」
我笑笑地接過棉花糖。兩人一前一後趿拉著拖鞋在集市上晃蕩。
「如果我離開了,還會有人像我一樣照顧你嗎?」他喃喃自語地走在我前面。天色漸晚,兩旁閃爍的燈光仿佛溫暖的星光傷感迷離。
「什麼?」我一怔,「別說傻話。」
「智薰!」這個足足有一米九高的男生突然轉身後笑笑地看我,他舔著棉花糖的樣子有寂寞的孩子氣,「答應我一件事情吧!」
我停下腳步,站定。
「什麼事情?」
「如果告白會後我變成了薔薇花瓣,真怕再沒有人像我一樣照顧你了。」他煞有介事地摸摸下巴,「千羽野那小子心裏一直想著久美,我怕他靠不住。那個叫皇微的家夥還不錯,挺穩重的。」
「喂,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捂住耳朵不想聽,不想聽這種離別的話。
「總之……我的意思就是……」輕輕握住我捂耳朵的手。
「呃?」
「智薰,你要幸福啊。」他回身笑得那麼好看,星光在臉上明明暗暗。
而我內心突然有恍惚的寂然,手指一松,棉花糖掉在了泥土裏。
不,不要消失。不要消失。誰都不要再消失。
終於到了告白會這一天。
傍晚時天空湧起美麗的晚霞,我們一行人沿著河邊去往前陣子母親舉行生辰宴會的花園,「最後的告白」將會在那裏進行。
暮色漸漸深濃。河風摻和著大片大片的溫柔,細細撫著我的臉,暖意溫存。我停下,靜靜等著這溫暖美景漸漸走入夜的纏繞。旁邊的真夜也凝視著這美麗的暮色,一時間大家相對無言。
真夜的肌膚被夕陽染成蜜色,絲綢般光滑。眉目入畫。瞳孔很深,如同黑夜,讓萬籟俱寂。夕陽成了幼嫩金黃的雛菊,小朵小朵地綻放在她黑亮的發絲上。她只穿了條沒有任何款式可言的白裙子,幹淨清澈,整個人籠在金色的光的絲線中。身後,成群銀灰色的歸鳥呼啦啦飛過大半個天空,留下滿心的悸動。
她很美,因為腿的殘疾,更添一份殘缺的美。
「走吧。」小七走過來牽起她的手,兩人的背影在這時看過去格外溫馨。到了花園後,小七見人到齊,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時間也差不多了,開始吧。」
「OK!我先開始!」曜太第一個從隊伍裏跳出來。我站在真夜旁邊,看著他那張笑得沒心沒肺、若無其事的臉,心裏一陣發疼。
這家夥……難道他以為這個玩偶肯定是他自己,所以幹脆豁出去第一個表白?
「好,那開始吧。」小七點點頭。
「可我還有一個問題。」
曜太指了指真夜:「我對不喜歡的女生說不出『我愛你』三個字,怎麼辦?」
「那你……」小七也為難了,「就把真夜想象成你喜歡的那個人。」
「想象成智薰?」曜太脫口而出。
我臉一紅,這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