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
該死的,我為什麼要說「我又不是你什麼人」?這麼說明明就是不打自招,等於承認自己希望是他什麼人……
羽野捉過我手,拖著我徑直去寺院在大堂前跪下。
「你發誓。」
「發什麼誓?」我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再次被他大力摁在蒲團上。
「蘇智薰!」他很認真的樣子,「不是開玩笑,你現在發誓:你以後會好好照顧自己。」
「就為了這個?」心底突然有奇怪的預感,「你……你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你平時都沒這麼關心我。」
說完我背過身去,不敢去看他的臉,聽到他輕松得根本不需要思索的答案——
「當然關心!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啊!」
最重要的……朋友。
哦。
心一涼,原來仍舊只是朋友而已。
從寺院出來時山頂起了大風,不一會兒,居然淅淅瀝瀝下起小雨。天氣還真是說變就變。趁好天氣來登山的人們紛紛被殺了個措手不及,東奔西跑一陣後,剛才還人潮喧囂的山頂霎時變得空蕩寥落。曜太那家夥不曉得玩到哪裏去了,我和羽野一直找不著他,只能先躲在寺院的屋簷下避雨。
雨水從屋簷漏下,漸漸匯聚成一條透明的線。
我把自己的右手蜷起來,安分地躲在他的手心裏。明明知道這只是刹那的溫暖,但還是希望攝取再多、再多一點。
「羽野,你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麼嗎?」
「嗯?」
「我希望……這場雨永遠不要停。」說完這句話,從外套裏拿出那個平安符遞給他。
他問這是什麼。
「這是平安符。我都在佛祖面前發誓要好好照顧自己了,你以後也要平平安安的。」
按照羽野的個性,他永遠都不會拆開平安符。這樣最好,久美為了成全我們的幸福犧牲了自己,我也再不敢奢求什麼,只要他平安就好。
「不用了,謝謝。你自己留著吧。」他順手一推,我手裏的平安符滑落,掉進台階下的水窪裏。
信!
那封藏在平安符裏的信!
我趕緊跑到台階下去撿起擦幹。可是沒用了,透水的十字繡早就被泡濕,那封信上的字跡恐怕早就被毀得一個不留。
「對不起對不起,打濕了嗎?」他慌忙地道著歉,我搖搖頭。被雨水打濕的不是這個平安符,而是我的心。
正在這時,羽野突然又說:「抱歉,智薰,我總是給你添麻煩,不過以後不會了。」
「呃?」我驚訝。
「我不會回巴黎了,想去別的地方生活和發展。」
心裏一痛,他又要走?
「去哪裏?」
「目的地誰知道呢?」他自嘲地笑笑,笑容美得醉生夢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