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於是對滄冷的心意都心知肚明,只有管家好死不死地揭穿他:「少爺,你這麼看重這只杯子,就因為是智薰小姐送的?」
智薰正巧不在沒有聽到,避免了一場尷尬。
管家的這句玩笑話傳到了海霄的耳裏。吃完晚飯,海霄避開所有人,不動聲色地上樓走進滄冷的房間。
嘩——
拉開窗簾後,視野裏一片暮色。遠方一線美麗妖冶的藍紫色是成片的鳶尾花。看到這些花朵,海霄的眼角突然濕潤。
失去雙親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從失去父母的那天開始,他就無數次牽著弟弟的手走過那片鳶尾花田。已經長成清秀少年的海霄和小孩模樣的滄冷,兩人靜默地走在漫山遍野妖冶美麗的鳶尾花中。藍紫色的鳶尾花仿佛攀上了兄弟倆的膝蓋、腰身、胸膛、肩膀……一直開到滄冷的眼睛裏。
他的眼睛被妖冶的花朵染成美麗邪惡的藍紫色。
那時候的滄冷是個寂寞敏感的小孩,他常常問海霄:
——哥,那些死去的人都去了哪裏?
這是每個失去父母的小孩都會問的問題。他該怎麼回答呢,要告訴年幼的弟弟:死去的人們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說不出口,只能不緊不慢地推搪:
——天堂。
——那我呢?我將來也可以去天堂嗎?
——只要你找到自己心愛的人,哪裏都是天堂。
小時候的滄冷是那麼信任自己的哥哥,而現在呢,海霄覺得滄冷在漸漸離他遠去。曾經伸手可及的距離,因為一個女生的出現而擴大為無限遠。
「蘇、智、薰?」
海霄拿起滄冷隨手扔在桌面上的錢包,錢包裏小心地卡著智薰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笑得一臉溫暖恬淡。
說不出哪裏好看,但就是讓人忘不了。
第二天晚上,滄冷陪智薰去醫院看望昏迷中的茉茉,茉茉還在昏迷中,醫生說她各項生命體征穩定,可能是因為失血過多導致身體虛弱,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調養過來。
聽醫生這麼說後大家的心放下來,滄冷陪海霄去結算費用和取藥,智薰在套房的另外一間上網,看曜太給她發的MSN郵件。
從郵件裏看樂團和公司的情況都挺穩定的。她眉頭舒展略略寬心,突然看到MSN上小綠人一閃——羽野居然上線了!
智薰驚喜萬分,馬上給他發消息。
——羽野,你在哪?
——……沒什麼好問的,明天我就離開了。
——那接下來去哪呢?
——智薰,不要再管我了,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可是……我沒有辦法走出來。一直在欺騙自己要幸福快樂,其實我既不幸福也不快樂,我過得很不開心。
沒有你,我根本開心不起來!
——智薰,我有很多很多缺點的,我不值得你這麼做。
我下了,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