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好好照顧自己。
「總是這樣……」她抬手捂住嘴,淚水順著手指的縫隙緩慢憂傷地淌落。淚珠滴落的瞬間,MSN上羽野的頭像唰地黯淡。
他下線了。
一張紙巾遞到智薰面前——是剛剛回病房的滄冷。
「他是誰?」滄冷看到了剛剛他們的對話。
「……他是……」智薰遲疑著,終於找到這個詞:「一個重要的人。」
「你……喜歡他?」他在吃醋。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半晌後漠然地流淚:「我很愛很愛一個人的時候,總是不知道該怎麼對他好……」
「很愛很愛一個人……」
滄冷一怔,身體突然僵硬,把准備送給智薰的平安符悄悄收回了口袋裏。每個人都有憂鬱的時候,每個人都有喜歡別人卻不知道該怎麼對他(她)的時候。對他不好怕他會離開,對他太好會怕他會變得驕傲。
回程路上,滄冷和智薰經過鳶尾花田時又遇到了大雨。強烈的風把整片樹林吹得嘩嘩直響,樹枝在風裏深深地彎下腰。雲朵堆積成壓倒一切的姿勢改變了天空的格局……
雨勢越來越大,頃刻間變成讓人無處多躲的瓢潑大雨。智薰跟在滄冷的身後在泥濘的山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很多次她想找機會提起關於「請他接手Toy&Lover主唱位置」的事情,但總被這場瓢潑大雨打斷。
似乎從踏上青貓鎮的第一寸土地開始,這裏就始終帶著雨水潮濕清冽的氣息。暴雨帶著摧毀一切的風潮劈天蓋地地襲來,把整個青貓鎮隔絕在雨水裏。
冷。
她抱緊肩膀發抖。這細小的動作被滄冷看在眼裏,他脫下外套披在智薰的肩膀上。
「這樣還冷嗎?」
「冷。」她如實回答。
滄冷從背後環抱住她,用體溫趕走寒冷。
「那這樣還冷嗎?」
他的笑容在夜晚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邪氣,讓她原本想問出的話哽在喉嚨裏,心裏莫明有了寂寞的猜測。
明簌說倫琴是個來曆不明的人,最有可能就是潛伏在普通人類中的「青貓」,但直覺卻一再地告訴智薰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如果青貓是真實存在的,並且真的潛伏在青貓鎮裏,那麼滄冷一定跟「青貓」有著什麼特殊幹系。
「你在想什麼?」滄冷的話打斷了她的思路:「是不是在醞釀怎麼跟我提接手主唱的事情?」
他神情自若,仿佛早有意料和答案在胸,只等著智薰趕緊提問。
只要她開口,他就會答應她。
別說是接手主唱位置,就是再難的事情,他也會答應她!
「我……」凝望他有些邪氣的笑容,她突然遲疑了。
天空中雲朵形成的大陸瞬間又堆積成洶湧的雲海,遮蔽了僅有的一點月光。雨水落在智薰的臉頰上。又啪嗒啪嗒落在地面上,聚積成小河,蛇一樣蜿蜒地流下山。
樹枝在風中像是被鞭子抽打一般,一片接一片地倒下去。
「怎麼了?怎麼了,智薰?」
「我……」
